姬元枫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迹,他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那又如何?你也阻挡不了我们的计划……” 他们还有后招,所有大臣都在这里,他们可以拔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逼迫他们造反!他们还埋了炸药在这里,大不了,同归于尽…… 姬元泽仍然坐不稳皇位,自己得不到的,他也得不到。 看那个从前鲜衣怒马众星捧月的少年,被自己拖累的苦苦挣扎,姬元枫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感觉。 噗! 姬元枫喷出了一口鲜血,猩红落在了雪地上,刺眼极了。 砰! 剧痛传来,姬元枫猛地倒在了地上,姬言澈的话在他的耳边回荡着,他睁着眼睛望着满山的雪,隐隐约约之中,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阳光正好,姜令月穿了一套湖蓝的裙子,是湖蓝么?还是粉白?姬元枫记不清了。 但是,他想应该不是粉白吧,姜令月从不穿粉色。 他这一生做了许多的算计,到头来,竟然落得这样的结局,值得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隐隐约约,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满山风雪之中,有人轻声呼唤着:“枫儿,枫儿。” 飘摇的细雪之中,好像有个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那是他的娘么? 姬元枫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最后手重重跌落在了雪中。 姬言澈平静地望着面前的尸体,淡淡地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随后看向了远处的大臣,昭宁帝的坟像是一个小土包,纱幔了白。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他拍了拍夜箫奕的肩膀:“去吧。” 夜箫奕犹豫了一下,他立在原地,目光定定落在了姬言澈的脸上,他沉下了眼眸,步伐没挪动半分,立在原地如同雕像一般。 “父亲。”夜箫奕囔囔开口,眼中划过了浓浓的不舍。 姬言澈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要磨磨唧唧。” 夜箫奕眼圈微红,眼中有几丝泪光轻轻闪动着,他的目光沉甸甸的,叫人看不透,姬言澈忽然想起,十多年前,他见到那个少年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在郊外庄子里面,知道家人遇害,哭着往回走。 姬言澈骑着马,在半路上找到了他,他也是这样,如同一只小小的野兽。 眼下,他已经长大了,有自保的能力了。 姬言澈说:“东西我全都放在了东昌庄园里面,你想去江湖也好,想留在朝堂也好,想做什么都可以,那些东西,可以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对于夜箫奕,他将他视为自己的亲儿子,这份情谊很深,深的让夜箫奕无法离开。 姬言澈语重心长地开口:“事关天下,没有退路可言,去吧。” 夜箫奕跪在了地上,用力地给姬言澈磕了一个头:“我会保护好陛下,若有人想要伤害他,便踩着我的尸体而过!” 姬言澈猛地将夜箫奕扶了起来,他的眼神清冽了几分:“为父说的话你听不懂么?你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有资格去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我在乎陛下是因为他是……” 他是他挚爱之人的骨血啊! 但是对于夜箫奕不同,他不该为此背负任何责任。 “陛下是值得跟随之人,父亲您是我一生的榜样,陛下身上尽是您的风采,若是能跟随他,我这一生,也无憾!”夜箫奕眸光闪闪,他的人生早在十多年前就毁灭了,他活在这里,只有一个信念,保护姬言澈,可姬言澈病了,他也救不了他。 那他就只有去保护姬言澈想要保护的人,完成姬言澈没有完成的事情。 哒哒哒……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溅起了飞雪漫天。 姬言澈沉声说道:“快走!” 夜箫奕深深看了一眼姬言澈,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飞快地走向了风雪之中。 他的步伐沉重,双手握紧了重剑,眼泪迸溅入了雪中,迷了眼睛,让他都快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夜箫奕刚刚走,颂王便带着大批的军队来到了这里。 无数亲王藩王都在这里,他们追名逐利,要的就是这个天下,目光看向姬言澈的时候多了许多的冷意。 颂王高高坐在马上,瞧着姬言澈坐在茶棚里面喝茶,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不愧是当初惊艳西陵的烨王,到了如今还能稳坐如泰山。” 姬言澈连眼角没有给他半个,满头白发在风中飘扬,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姬元枫倒在姬言澈的脚下,双眸还未闭上,直勾勾地冲着颂王。 “废物!”颂王翻身下马,直接跨过了姬元枫的尸体,他站在了姬言澈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当去了光亮,投下了一抹阴影。 “堂兄,你以为杀了姬元枫就可以了么?他不过是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颂王随意抬脚一踢,姬元枫的尸体滚入了雪中。 “看来,你是做好了准备要逼宫了。”姬言澈放下了茶杯,他的手很重,茶杯落在桌上的时候直接碎了,碎片插入了木桌里面,深不见尾。 颂王立刻后退了好几步,眼眸之中是本能的惊恐。 姬言澈无声勾起了嘴角:“十多年了,还是这般胆小。” 颂王脸色铁青,眼中划过了几丝恼怒,姬言澈当年名动八方,谁听了他的名号不为之一颤? 这个看似骄阳的男人,手段狠辣的厉害呢。 颂王瞧着姬言澈瘦弱的身影,他用马鞭在手上打了一下:“堂兄才情逼人,本该坐这个皇帝,是被人抢了去的,不若,堂兄与我联手,今日逼宫之后,您做皇帝。” 姬言澈笑了:“如意算盘打得好,到时候,以我的名义震慑朝廷,你们在后面掌控全局,让我当傀儡?” “怎么会?到时候,您高高在上,以你的才情,怎么会变成傀儡。”颂王笑了,听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biqubao.com 姬言澈也跟着笑了,他半眯起了眼睛:“当初堂叔要是有你的聪明才智,如今这天下就是你们的了。” 提起陈年往事,颂王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其他,姬言澈分明嘲讽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却野心勃勃,嘲讽他们愚昧。 他面色一沉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他呵斥了一声说道:“堂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也要你有资给本王吃罚酒才是。”一人面对万军,姬言澈的气势不输分毫,眼中升起了浓烈的冷意,一举一动透着杀意,一如当年那个征战沙场所向披靡的少年将军。 “姬言澈,你别以为你还是当初一呼百应的烨王,你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座白岩山已经被我们掌控了,不仅如此,连朝中大臣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姬元泽已经完蛋了!”颂王嗤笑了起来。 “呵呵呵。”姬言澈望着颂王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他轻笑了几声,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不是个聪明的人,怎么会想出如此计划?” 颂王听到这句话猛然一震,不知为何,姬言澈的那双眼睛如同看待猎物一般,让颂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沉声说道:“你什么意思?” 姬言澈眉峰微挑:“是不是有个军师告诉你,白岩山,无人镇守,若是在此埋伏大臣和姬元泽,逼迫姬元泽传位给你,你便能得到江山?” 颂王就算是个傻子,他也能听明白,他的脸色白了几分:“姬言澈,那是你的人,你故意引我来这里!” “不算太傻。”姬言澈一只手趁着下巴,靠在了桌子上,脸上露出了笑容,潇洒肆意,一如当年璀璨的模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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