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姬云姝的表情,他低声说道:“我不是回来了么?你别生气了,没有下一次了。” 姬云姝都气笑了:“你还想要有下一次?呵呵?” “不不不……” 姜令星刚刚想要解释,便有人来喊:“太子殿下,陛下让你过去一趟。” 姜令星解释的话堵在了喉咙里面,他抿起了嘴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姬云姝:“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了,回来了,再给你解释好不好。” 姬云姝冷笑了一声:“太子殿下,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何须给我解释,哼。” 那声不可闻的冷哼,对于姜令星来说就是嘲讽。 姜令星叹了一口气说道:“去告诉母亲,我一会儿去……” 姬云姝伸手拍了一下姜令星的肩膀:“什么一会儿再去,现在就去,国家大事面前犹犹豫豫,你把我当什么了?那祸国的妖女?” 姜令星被拍的挺疼的,整个人不自觉矮了几分,看向了姬云姝。 太难了,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到底怎么办啊! 情之一字,比他去带兵打仗都费脑子。 姬云姝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姜令星抿了抿嘴唇:“我去去就会。” 语罢,姜令星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姬云姝折下了一根树枝,用力的打在了树上:“姜令星,该死的姜令星,早知道,我就不喜欢你了!” 雪纷纷落下,撒了姬云姝满身,风雪之中,她显得更加落寞了几分,她的眼底带着几分清澈的动人,叫人心疼。 沈笙乐抱着汤婆子和秦翰并肩而立:“你看,公主多难过,都怪姜令星,她以后嫁到北荣去,姜令星若是欺负她,都没有人可以告状。” 秦翰清冽的眸子,落在了姬云姝孤寂的背影上,他的眸光微微颤抖了几分,他舔了舔薄唇没有说话。 沈笙乐拍了拍秦翰:“你以前不是喜欢公主么?要不?” “不。”秦翰拒绝:“公主又不喜欢我,而且我有一段时间差点被林若幽利用的,当时若是因为林若幽害了他们,我恐怕无法原谅自己,如今又有何脸面再倒回来追求公主算是?还有,我已经有婚约了。” “哎。”沈笙乐叹了一口气。 秦翰撇了他一眼:“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如何哄公主开心。” 沈笙乐拍了拍秦翰的肩膀:“大家同是读书人,这方面,你不如我,看我的。” 秦翰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盯着沈笙乐发癫。 沈笙乐快步走到姬云姝的身边,他夺了姬云姝手中的鞭子:“公主,天气冷,莫要玩儿鞭子,拿汤婆子吧。” 姬云姝冷眼盯着沈笙乐,她点在的心情很不好,只要是个活物,她都想要捏死,她冷冷盯着沈笙乐:“不想死,就滚。” “圣人云,目光长远着,少忧虑……”沈笙乐说。 姬云姝心情真烦着,偏生出了沈笙乐这个宝气,于是她更加的烦了,眼中掀起了冷意,她一字一句地开口:“走开。” 沈笙乐还是不死心:“公主,我这两日,学了个好玩儿的,给你看看。” 在姬云姝想要杀人的目光之中,沈笙乐学着南源女子的样子大大方方的扭了起来,还不忘给姬云姝抛了一个飞吻。 姬云姝:“……” 她想要弄死他。 沈笙乐以鞭子为水袖,给众人表演了一个飞天。 鞭子往天上一甩,整个人腾空而起,鞭子曼妙扭动了起来,他双脚在空中劈了个一字马。 阳光之下,少年模样俊俏,眸光明亮,竟然有些夺目。 他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缓缓的一声落了下来,脚踩在了雪地里面,可这个雪地实在太滑了,沈笙乐根本站不稳。 刺啦~一声清响,沈笙乐直接劈了一字马,重重摔在了地上。 嘶~布料撕扯的声音清晰动人。 姬云姝的表情龟裂了,秦翰站在沈笙乐的后面看的一清二楚,沈笙乐光腚了! “哈哈哈!”笑声疯狂的飞向的长空,不远处扫雪的下人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笙乐脸通红,捂着屁股,直接逃跑。 原本心情抑郁的姬云姝也跟着莞尔一笑。 秦翰快步走向了姬云姝:“真的没有想到沈笙乐在搞笑这方面,还有点天赋。” “别说,跳的挺好。”姬云姝望着沈笙乐逃窜的背影又笑了起来。 秦翰看着她笑,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呀,拥有旁人想都想不到的财富和生活,却没有想到养成了这般的性子。” 沈笙乐天真活泼善良,不像是都城那些贵族高高在上,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 “因为在这北方,他什么都有,身份地位,钱财,他不需要嫉妒别人,反而是顺应了这里的生活,接受这里的民风,他读得书不少,体谅百姓,知道穷苦不已,总而言之,教养不错。”姬云姝回答。 “就是想法有些跳脱。” “哈哈哈。”秦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是‘有大胖媳妇的光腚少侠’!” 他一说完,姬云姝也跟着笑了起来。 噗~忽然一个雪球如同疾风一般砸了过来,姬云姝本能的弯腰躲避。 砰! 雪球直挺挺地打在了秦翰的脸上,秦翰一时间没有察觉,被暴雪砸中,直接倒在了雪中,连靴子都被绊的飞了起来。 “哈哈哈。”沈笙乐在远处捧大笑。 “你们都城的人是不是最在乎礼义廉耻,不可再异性面前脱鞋?秦翰,你这算是什么?耍流氓么!”沈笙乐的笑声越来越大。 秦翰的脸都红了,能滴出血来一般,他慌忙捡起了自己的靴子套在了脚上,他低头卷起了一个雪球,用力的砸向了沈笙乐。 沈笙乐也不服气,二人在雪地之中开启了一场雪战,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认输,就看着雪花漫天飞舞。 姬云姝抑郁的情绪在二人的欢闹之中也减轻了不少。 她勾起嘴角,还未笑出来,忽然一个雪球飞了过来,直挺挺的正中眉心,将姬云姝的发髻都打散了。 姬云姝的笑容直接消失:“啊!你们死定了!” 沈笙乐回头瞧了一眼姬云姝暴露,顿时面色一变,一把抱住了秦翰:“啊啊啊,公主发飙了!” 秦翰:“……” 他一巴掌拍在了沈笙乐的后脑勺上:“松手!” “呜呜呜,圣人云:君子动口不动手!”沈笙乐揉着自己的后脑勺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秦翰:“……” 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紧接着,姬云姝的雪球已经飞了过来了。 一个接着一个。 她被姬元泽训练过,无论是体能,还是力量,都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可以比拟的,这不,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都忍不住求饶了。 “哇!”沈笙乐一边躲避一边说道:“公主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还这么准,比丢地雷还要准!” “谁知道,谁让你没有精准度!打在了公主的脸上!惹毛了她!”秦翰也在躲,但是两个人的速度,在姬云姝的面前,简直就是弟弟。 跑都跑不过,别说堆雪球了。 沈笙乐不以为然:“不得不说,我不是挺准?不然怎么能打中公主?” 秦翰:“……” 他的腿都快要跑出残影了,躲不过,根本躲不过!!! 沈笙乐的眼泪都要滚出来了,深呼吸了一口气,在一个雪球飞过来的时候,直接倒在了雪地里面摆烂了,不装了摊牌了,跑不过了,摆烂吧。 秦翰跑的气喘吁吁,直接倒在了雪地里面,哈出了一口白雾:“累死了。” 姬云姝动了动脖子:“切没有劲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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