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怕姜令月多心又说道:“我不是怪你,这一切也算是她咎由自取。” 姜令月垂眸没说话,她不是手软的人,可无数个夜里,她也总会想起那个在御花园喋喋不休的少年,那个在游城不辞辛苦,不畏艰险的活泼的少年。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如果他没害死狄临舟,是不是一切都还可以回头? 想着想着,姜令月自嘲的笑了一声,时过境迁,也没有什么好惋惜的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月儿?”老太君转头看向了姜令月。 姜令月回应了一声,脸上带着疲惫,老太君站了起来:“你累了,你就先好好休息吧。” “外祖母,您一路舟车劳顿也幸苦了,先去休息吧。”姜令月低声说道。 老太君紧紧搂了一下姬钰珩又把他还给了姜令月。 随后,她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去,姜令月疲惫的搂着孩子躺在了床上。 自从生完孩子之后,她的精力就大不如从前了,一点点事情都觉得疲惫不堪,累的喘不过气来。 好在姬钰珩是个懂事的孩子,挨着姜令月睡觉的时候,他从来不吵闹,就算醒过来了,也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看自己的小手,看看姜令月,看看其他的东西。 小小年纪,就有一种沉稳的感觉。 姜令月瞧着他这般,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罪恶感,她一只手撑着头,斜躺着盯着姬钰珩。 姬钰珩也扭头看着她,忽然冲着姜令月一笑,这一笑,将姜令月的心都给笑融化了,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姬钰珩的脸颊,也冲着他笑。 姬元泽进来的时候,便瞧着姜令月和姬钰珩对着对方笑,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姜令月露出了这么傻的表情,果然,带三年孩子,当三年傻子。 姬元泽从后面走了过去,悄悄脱了鞋,抱住了姜令月。 姜令月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指,都没有回头,只是问道:“怎么样?都处理好了?” “不过是谈和亲的事情,本王和九皇叔都没开口,全都是外祖父和舅舅谈的,婚期定在七日之后。”姬元泽说。 “这么着急?”姜令月有些不理解。 “女君要赶着他们大婚之后回北荣去。”姬元泽伸手捏了一下姬钰珩的脸颊。 姜令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十分严肃地开口:“你不能这样捏钰珩的脸。” 姬元泽一脸歉意地收回了手,捏了一下姜令月的脸:“这个可能捏?” 姜令月:“……” 她一整个无语住了,世界上哪有这个幼稚的男人! 姜令月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回头双手捏着了姬元泽的脸颊,并且严厉的警告他:“你再这样,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姬元泽修长的手指猛地钳制住了姜令月的手腕,他眼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情深。 姜令月一看,莫名想起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催生,她整个人没来由的一颤抖,一脚踹在了姬元泽的小腹,直接把他踹开:“我困了,孩子还小,要不然我们还是分床睡吧!” 姬元泽呆了一下,下一刻,姜令月已经翻身背对着姬元泽了。 姬元泽爬了起来,从冲后面抱住了姜令月,他喃喃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悔恨,他低声说道:“我听云姝说过,你生钰珩九死一生,我听她说过有多么的惊心动魄。”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浓烈的悔恨之意,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捏了一下姜令月的手:“我很后怕,也很自责,这样重要的时候,我竟然不在你的身边。” 姜令月听到姬元泽语气之中的愧疚,她伸手紧紧握住了姬元泽的手,低声安抚道:“这又不怪你,现在你也回来了不么?” 姬元泽将脸颊贴在了姜令月的背上,他低声说道:“月儿,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面,你不愿意生孩子,我不会逼你的,我们已经有了钰珩了,我很知足,也很感谢你。” 姜令月伸手捏住了姬元泽修长的手指,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充满了安全感,眼皮也不自觉的变得沉重了起来,叫姜令月觉得睁不开眼睛,在几番的斗争之下,姜令月缓缓闭上了眸子,进入了梦乡之中。 姬元泽瞧着熟睡的姜令月和紧紧贴着她睡着的姬钰珩,心中柔软一片,这便是他一生守护的东西。 任何人也别想伤害他们! 婚期确定之后,江云华也代替江朴曜下聘,聘礼堆了十条街,足够看得出来江云华对狄酒儿的重视。 晚秋树叶已经掉光了,只剩下了空荡荡的枝头,下人们拿着红色的飘带和绸缎花,绑带了只头上,平添了几分喜庆。 窗户上贴着红色的囍,廊下挂着火红的灯笼,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姬云姝拿着火红的嫁衣在狄酒儿的身上比划:“你瞧瞧,瞧瞧,多好看呀。” “就是,我们酒儿如今也要出嫁了,也变成了一个大姑娘了。” “哇,这套头面上的南海珍珠也太大了吧。” “听说,给女君给了九皇子封号懿王,日后咋们酒儿就是懿王妃了。” “是呀……” 狄酒儿坐在梳妆台前羞红了脸,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赵氏瞧着狄酒儿的模样,不禁打趣道:“我们酒儿变成大姑娘了,也知道要害羞了。” 狄酒儿脸红的越发厉害了:“娘~” 赵氏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道:“你不必说,娘也知道,出嫁之后,夫妻一体,永结同心,夫妻之间,说话要说清楚,不要让对方猜忌,懿王是个还好孩子,但一生一世很长,我的酒儿,不要太依附别人,要像你表嫂一样,自强自立,明白么?” 说着说着,赵氏红了眼圈,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做母亲的,谁又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呢?又怎么会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受到欺负呢? 赵氏便是这样,害怕狄酒儿被欺负,她的女儿,自小就像是草原上自由自在的小马驹,没有受到过一点儿的委屈,她怕她事实忍让,迷失了自己。 “娘,我们又不离开西陵,到时候,我们在你们附近买个宅子,挨着你们住。”狄酒儿握紧了赵氏的手,笑眯眯地说道。biqubao.com 赵氏目光深深地落在了狄酒儿的身上,她伸手捏着一下狄酒儿的鼻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傻孩子,很多事情,结婚以后就不一样了,有些苦,爹娘也帮不到你。” 赵氏没有说完,尤其就江朴曜的身份,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不可能和普通人一样。 “表嫂不就很好么?娘,你放心,若是江朴曜敢辜负我,哥哥们一定剁了他。” 赵氏顿了一下,低声说道:“你表嫂是很好,但我问问你,太平么?” 狄酒儿扭头看了一眼姜令月,她顿了一下,一路刀山火海,却是没有太平过。 姜令月瞧着赵氏满眼的担忧,心中暗想,可怜天下父母心,任何人时候,都在为自己的儿女打算,一次一次的计划,一次一次的思量,就是为了孩子能过得好些。 想必,狄酒儿也会体谅到赵氏的这种心情吧。 狄酒儿伸手握住了赵氏的手:“阿娘说的这一切,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赵氏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狄酒儿冲着姜令月眨了眨眼睛,屋内又恢复了和乐融融的气氛。 这喧闹一直到晚上才结束,姜令月回到屋门口的时候,姬言澈和不少大臣从姬元泽的书房里面走了出来,一个个的面色都很不好看,边走边摇头,姜令月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情况?明明马上是狄酒儿大喜,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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