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个事情不对。”江朴曜忽然讷讷开口。 众人的目光猛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迅速低下头去,狄酒儿瞧一眼江朴曜:“你想不想去找这个人问一问?” 江朴曜扭头看了一眼姜令月,低声说道:“王妃,我们去看看。” 姜令月瞧着狄酒儿摩拳擦掌,江朴曜是个聪明的,狄酒儿武功很好,不跑远没问题。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去。”姬云姝拽着姜令星就跑。 四个人迅速消失在了远处的田埂上。 姜令月瞧着秦翰还站在原地,她低声说道:“你也去吧,我这里不需要照顾。” 秦翰摇了摇头:“不行,我得把掉下去的鱼钩摸出来,害怕伤到其他的人。” 姜令月走了回去坐在了遮阳伞下面,远处,水面波光粼粼,秦翰光着脚踩在水中,弯着腰摸掉在里面的鱼钩,他的身上充斥善良,叫姜令月勾起了嘴角,有的人生来就是善良的,而有的人是无法感化的。 这样想着,姜令月无声叹气,用力地喘了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少年慌忙紧张满脸害怕的模样,姜令月不免皱起了眉头,江朴曜的直觉是对的,无风不起浪,加上之前沈笙乐说的大漠王子要来,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阳光落在了水面上,秦翰终于摸到了那个鱼钩,他举起了鱼钩高兴地对着姜令月挥了挥手:“王妃,我找到了。” “快起来。”姜令月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候,一只流矢飞了出来,直挺挺的对准了秦翰的眉心,姜令月的瞳孔微微一缩:“快蹲下!” 秦翰的反应不算慢,整个人咻的一声躲入了水中,箭羽斜斜插入了他身后的水面里面。 “有刺客!”古青在远处的树荫下方高声喊道,紧接着无数的黑衣的护卫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将姜令月紧紧围绕在了其中。 秦翰吓了一跳,顶着一声湿漉漉的水渍,飞奔了过来,跳入了古青形成的包围圈之中。 姜令月站了起来,目光警惕地盯着河对面,她冷声呵斥到:“谁,出来。” 对面寂静,没有半点声音,只有芦苇在风中摇晃,姜令月冷声开口:“再不出来,我们就放箭了。” 说话间,护卫举起了对面的芦苇荡,搭弓拉箭一气呵成,尖锐的箭刃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寒光。 这时候,芦花荡摇晃了一下,紧接着,一群穿着大漠服饰的人从芦苇荡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人,鼻梁高挺,眼眸深邃,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野性,一头卷发披散了下来,头发上还编着许多小辫子,辫子上穿着彩色宝石的珠子。 衣服具有民族特色,彩色的织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一出现,古青便立刻警惕了起来,他举起了手,大有随时都要放箭的趋势。 那个人倒是被吓了一跳,他手中握着弓箭,笑眯眯地盯着姜令月说道:“王妃,久仰大名。” “大漠王子,达鄂勒。”姜令月的话很肯定,她的眼神凌冽,透着几分冷意。 达鄂勒笑了起来:“哈哈哈,都说庆王妃聪明绝顶,竟然在呼吸之间猜到了我的身份,果然让人佩服不已!刚刚打个招呼,开个玩笑,王妃不会生气吧!” 姜令月冷笑了一声:“大漠王子也像是传闻之中的一样。” 这句“传闻之中的一样”叫达鄂勒变了脸色,谁都知道大漠的人名声不太好,别人不是叫他们土匪就是流氓,姜令月这样公然的说他的名声,简直就是嘲讽他! 达鄂勒的脸色冷了几分,一双鹰眼冷冷落在了姜令月的身上,眸光之中带着些许的冷意。 可,姜令月就像是感觉不到自己说的话不对劲一般,露出了一脸笑盈盈的笑容:“开个玩笑,王子不会生气吧。” 达鄂勒的脸色又变了,这句话是自己刚才说的,姜令月就这么回应给自己,此刻,达鄂勒说什么都不对! 他舔了舔唇角,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他沉声说道:“你们中原的人,果然是巧舌如簧,与你们说话果然无比费劲。” “是么?我记得呼扎巴特也巧舌如簧,王子和他说话费劲么?如果费劲,他是怎么做到现在的位置,你们既然讨厌这种人,就应该杀了他!”姜令月笑眯眯地开口,几句话对让达鄂勒噎住了。 达鄂勒摊了摊手:“王妃还真的记仇,不过是开个玩笑。” 姜令月冷笑,露出无辜的笑容:“我也是开个玩笑,王子怎么不笑?” 开玩笑,她们一来就对自己的人动手,还想要自己有好脸色做梦呢! 古青冷哼了一声:“王妃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了,若是王爷再次,此刻大炮已经对准了大漠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达鄂勒的眼中闪烁着寒光,他笑了一声:“想不到王妃如此小气,开个玩笑就记恨着。果然应了中原的古话,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姜令月:“?” 这是道德绑架么? 这是激将法么? 可是,抱歉,这些伎俩她看得到多了,她不在乎! 姜令月摊了摊手说道:“你说得对,唯有女子小人难养,偏生我还是个记仇的,你现在道歉也就罢了,若不然……” 达鄂勒怎么都没有想到,像是姜令月这样身居高位的人,会直接承认她小气,这倒是叫他一瞬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 望着达鄂勒一脸愕然,姜令月冷笑,他还是太年轻了! 姜令月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若是王子不道歉,我就只能将你当做刺杀我的刺客处理。” 语罢,姜令月缓缓抬起了手,那一瞬间,古青他们举起了弓箭对准了达鄂勒。 姜令月的表情非常的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模样,仿佛下一刻,这箭就要飞出去一般,达鄂勒的脸色都变了。 达鄂勒坦然的笑容不复存在反而染上了几丝惊恐,他连忙挥了挥手说道:“王妃,这是何意?你为了一个玩笑,要和大漠开战……” “你搞错了,我杀了的是一个要刺杀我的刺客,大漠不会为了一个刺客跟我闹得。”姜令月轻轻抚摸了一下肚子,露出了从容不迫的笑容。 言外之意,她就假装自己不知道达鄂勒的身份,就将达鄂勒给杀了,大漠也没有办法。 达鄂勒鹰眼落在了姜令月的身上,他是真的不知道姜令月一个小女人,这么心狠手辣,他不得不低下头去,冲着姜令月抱拳说道:“王妃,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多有得罪,请王妃恕罪,不要与我计较!” 绝对的势力,能让他低头道歉,但,达鄂勒不是一个好人,所以,他必定会记在心中的。 可姜令月不在乎,他站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射出箭的那一刻,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了,虽然姜令月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让他如此胆大妄为的对自己射箭,但可以确定,达鄂勒不会像呼扎巴特一样,对她和姬元泽保持绝对的诚服。 她目前也不知道大漠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要保持时刻的警惕。 她淡漠地瞥了一眼达鄂勒,转身离开了,现在必须快点回去,情况不太好了。 远处,姬云姝和姜令星提着一个像是大漠人模样的人飞奔了过来,姬云姝一边跑一边喊:“皇嫂,抓到了就是这个人……” 话还没有说完,姜令星便瞧见了远处的大漠人,他的心中升起了警惕,他抬起手一把捂住了姬云姝的嘴巴:“回去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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