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也看见了,儿臣手中的令牌是儿臣手下的人当场取下来的,绝对不会有假的可能,倒是七妹妹,伪造令牌,编造事实,诬陷儿臣,请父皇明察!”姬元枫高声说道,随后捧着令牌砰的一声跪到了昭宁帝的面前。 他一副备受委屈的感觉:“父皇,云姝年纪小,定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定然是有人授意她,教她如何诬陷兄长,请父皇明察秋毫!” 他的话意有所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姬元泽的身上,这令牌确实说不过去,伪造的一点都不像,硬说是,就未免太过于牵强了。 一块令牌,直接将整个事情颠覆了,姬元泽成了那个处心积虑,居心叵测的人了。 姬云姝太着急定姬元枫的罪了,居然敢伪造令牌,一下子将姬元泽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去。 眼下这种情况,众人倒是不敢帮助姬元枫说话,寂静之中,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姬元枫垂着头,眼中升起了几丝冷意:“父皇,皇兄收服南源,劳苦功高,儿臣理应让着他,若是他执意看儿臣不爽,要除掉儿臣,儿臣原意退让,只要皇兄高兴!” 他将自己放在弱势的一方,招人同情,令人可怜,姬元泽受了一肚子的委屈,倒是成了仗势欺人了? 姜令月冷笑,茶言茶语他是跟谁学的?姬元辰么? 昭宁帝被搅得头疼,他确实想帮助姬元泽,若是姬云姝不拿出这块令牌,他还可以给姬元枫定罪,可令牌一出,证据确凿,他如何定罪?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将姬元枫硬是定罪吧。 “罢了……”昭宁帝咳嗽了几声,刚刚想说,此事就此作罢。 姜令舒却带着司马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姜令舒眼下在御史台做言官专门纠正朝中大臣的一言一行。 他跪在了地上,高声喊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司马晋抱手作揖:“见过西陵皇帝陛下。” 昭宁帝看向了司马晋,眼眸之中闪烁着光芒:“北荣驸马怎么来了?” “西陵陛下,我们与南源交涉的时候,南源新帝特地给了我一封书信,请我转交给您。”司马晋一字一句地开口。biqubao.com 昭宁帝顿了一下:“哦?让驸马带回来?庆王也去了,怎么不让庆王带回来?” “贵朝如今的形式,万一有人说是伪造,庆王还要遭受无妄之灾。”司马晋说话很慢,很符合他温润的形象,可他说出来的话,让昭宁帝觉得,简直就是扎心。 昭宁帝挥了挥手,让朱公公接过了信件,这封信下面还压着一个令牌,昭宁帝,将信上的字一个一个看完,越是看到后面,脸色越发难看,最后被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他拿起了后面压着的令牌看了一眼,那令牌与姬元枫手中拿着的令牌一模一样。 “孽障!咳咳咳,孽障!”昭宁帝气的浑身发抖,咳嗽的满脸通红。 他砰的一声将令牌和信纸都丢在了地上:“看看你做的好事情!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么!咳咳咳!” 昭宁帝的怒意吓得众人浑身发抖,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陛下息怒。” 定安侯就在最面前,他立刻将书信捡了起来,快速读了一遍,这信上,不但指认了姬云姝说的事情,还指认了姬元枫勾结韩辰江,让灾民拦路,想要困杀姬元泽,还有他和韩辰江里应外合,绑走姜令月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写的清清楚楚,还盖上了南源的玉玺印。 地上那块令牌也和姬元枫的令牌一模一样,这完全坐实了姬元枫的罪名,让他无处可逃。 通敌啊…… 这个罪名足够让姬元枫抄家了。 那一瞬间,定安侯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完了,一切都完了,林家也跟着完蛋了! 姬元枫愣住了,垂眸看向了那块令牌,瞳孔微微一缩。 若是他没有拿出令牌,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但是方才,在姬云姝的言语之下,他已经拿出令牌,想要辩解,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下意识看向了姬云姝,姬云姝冲着他勾了勾唇角。 “呦,这令牌和太子殿下刚才拿出的令牌还真的一模一样呢,看来还真有可能是我拿错了令牌,是我误会了,也说不定有人故意陷害你,哎,不过刺杀我的事情说不清,这件事,可是说的清清楚楚了,哦?太!子!殿!下!”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姬元枫。 若是此刻,他还不明白其中的用意,那他就是一头猪! 姬云姝故意拿着粗制滥造的令牌来,就是为了炸他,为了让他自己拿出令牌来! 连环计!计中计! 他早该想到的,可是…… 他上当了,他被姬云姝给骗了! 风声凌冽,将昭宁帝的咳嗽声掩盖,现场寂静,落针可闻。 每个人心中都觉得,姬元枫完了。 这个时候,林若幽快步走了出来:“拜见父皇。” “咳咳咳,你来干什么!”昭宁帝看向林若幽,眼中冷意迸发了出来。 林若幽跪在了地上:“儿媳是来认罪的,这一切都是儿媳做的,儿媳与庆王和七公主有些私人恩怨,想要除掉她!” 林若幽一字一句,手一点一点收紧,眼中多了几丝坚定:“儿媳父母,跟着文惠皇后打仗,父母双亡,兄长叔伯,无一人归还,儿媳心中恨,恨文惠皇后,也恨七公主,恨庆王,不想让他们有半点好日子过!” 众人:“!?” 这是什么反转! 林若幽的语气变得激动了起来,她冲着姬云姝和姬元泽咆哮:“凭什么,我父母双亡,我成了孤儿受尽羞辱与欺负,凭什么你们高坐在明堂,受人参拜,凭什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的咆哮,让众人想起了林家满门为国征战牺牲,只留下一老一下孤苦伶仃的活着,林若幽怨也好恨也好,都情有可原。 看似认罪,实则脱罪! 姜令月嘴角微勾,看向姬元泽,低声说道:“林若幽好聪明,她认罪不说,还说是私人恩怨,这个事情从通敌上面,立刻变成了内院斗争,再将自己的身世拉出来,让人不忍心追究,小的不能再小了。” 姬云姝的目光也在林若幽的身上,她的容颜还是和从前一样,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对于姬云姝而言,林若幽还是从前的林若幽,相貌没有丝毫的感觉,可这心,早就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姬云姝深呼吸了几口气,笑着开口说道:“若幽,你怎么会做这些事情?你向来善良,你父母是为国征战而死,你绝对不会通敌的,太子犯罪,顶多抄家,夺去太子的封号,可若是你,会株连九族的,你是替太子顶罪的对不对!” 林若幽猛地抬头看向了姬云姝,她如今当真这么狠,要将她赶尽杀绝么? 姬云姝盯着林若幽的目光冷笑了一声,她们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难道她还要手下留情么? 她就是在提醒林若幽,说话想清楚,不要带着她的九族替姬元枫慷慨赴死。 同时,姬云姝的话也是在提醒所有人,犯了错,就是犯了错,不能因为她父辈的功勋原谅她! 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司马晋也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在我北荣,律法严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会因为其他因素而免去责罚?难道西陵不是这个样子的?” 北荣是数一数二的强国,是许多国家对标的榜样,眼下,他说出这种话,西陵必定不会承认自己不是,也不会说自己律法不够严谨的。 姬元枫的脸色惨白了几分,完了,一切都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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