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姜令瑜才回过神来,飞快地奔向了主帐篷,一进去,便瞧见韩辰江面如土灰一脸惨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坐在长案后面。 “发生了什么?我不是说过我不在不要轻举妄动么?怎么会……啊!” 姜令瑜质问的话还没有说完,韩辰江忽然站了起来,一脚将姜令瑜踹翻在了地上:“贱,人都是你,是你将消息传给了西陵的,你本就是西陵的人,你混到本王的身边,博取本王的信任,就是为了今日陷本王不义!” 姜令瑜对韩辰江扑面而立的怒意一脸茫然,她捂着小腹站了起来:“一派胡言,三殿下,别忘了,是我扶持你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若是没有我,贵妃也不会是贵妃,你也不会是受到陛下器重的皇子,殿下如今却要质疑我的忠心吗!” “你威胁我?”韩辰江眼中冷意迸发了出来,双眸带着杀意死死落在了姜令瑜的身上。 “我是提醒殿下,你应该相信我,如今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我恨透了庆王,怎么会和他里应外合?又怎么会传递消息给他们。”姜令瑜双眼之中杀意迸发,那要人去死的恨意毫不掩盖,让韩辰江心中起疑。 韩辰江说:“不是你,又是谁?我亲眼看到你去的西陵,还有,你说庆王在乎王妃不惜一切代价都会换回王妃的,可他根本不在乎,事到如今也没有问过王妃的死活。” “一派胡言,我根本就没有去西陵,还有姬元泽怎么会不在乎姜令月,怎么会……”话说到一半,姜令瑜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面色划过了几丝错愕,不会吧…… 她一扭头往关着姜令月的帐篷跑去,韩辰江见她跑了,迅速追了上去。 姜令瑜一把掀开了帐篷的帘子,里面空无一人,早就没了姜令月的影子。 这个时候,姜令瑜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姜令月故技重施了! 她装作自己的样子,逃走了! 自己早该想到的,居然给姜令月机会,实施了曾经的演习,而且还真的成功了! 可恶! “废物,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姜令瑜破口大骂,她扭头看向了韩辰江:“殿下也真的是好哄,一个女人,扮成我,你也相信了。” “什么?她装作你?” 姜令瑜气恼:“从前在西陵对战演习的时候,她就用过这样的计谋,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却不想真的把你们都给骗了!真是……” 韩辰江战败,还被姬元泽威胁,被韩辰溪羞辱,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眼下还被姜令瑜责怪,满心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他冷声嘲讽:“你是不是抓到了姜令月还不一定。” “我真的抓住了。”姜令瑜双手紧紧握着拳头,她不该相信姜令月的话,不该走开去打探姜家的消息,这一切都是姜令月的计谋! 她好恨! “本王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谁,整日带着面具装神弄鬼!”韩辰江冷声说道:“若不是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真容,本王怎么会认错,怎么会酿成大错?”m.biqubao.com “殿下,您怎么能……” “你是不是他人派来加害本王的?” 面对韩辰江的质问,姜令瑜竟然有种无力感,心中暗骂了一句蠢货。 对于姜令瑜来说,她历经了很多的事情,眼前事情已经发生了,只有想办法弥补,追究责任也无济于事,得想办法补救才行。 她低声说道:“让我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可韩辰江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这上面,他死死盯着姜令瑜的脸颊,声音冰冷不带丝毫的感情:“面具拿下来。” 姜令瑜:“?” 她露出了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殿下,现在是追责的时候么?难道不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若是以前,韩辰江一定会听她的话,但人的心中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就会长成参天大树,将人一点一点吞噬。 韩辰江根本就听进去姜令瑜的话了,他一把抓住了姜令瑜的手腕,眼中冷光乍现:“是你自己摘,还是本王动手?” 姜令瑜脸色异常难看,猛地往后退:“松手,你松手!” 韩辰江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一把握住了她的银色面具,猛地往后一扯。 一张脸颊被刀子划伤,又被烈火灼伤,布满了丑陋的疤痕,嘴巴也被烧的变形丑陋,令人作恶,这样的脸出现在了韩辰江的眼前,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种惊吓。 他的手一松,面具滑落在了沾满了鲜血的焦土之上,他的眼中交替着嫌弃和恶心,一想到自己居然和这样的女人朝夕相处,自己竟然喜欢她,还和她翻云覆雨,韩辰江的心中便阵阵恶心。 “呕~”韩辰江丝毫没有顾及姜令瑜的颜面,手扶着旗杆呕吐了起来。 姜令瑜的脸上全是慌张,她披散着头发,挡住了脸颊,抬手捡起落在泥土之中的面具慌慌张张地戴在了脸上:“殿下,我这张脸就是被姜令月和姬元泽给毁了的,我恨死他们了,我恨不得让他们陪葬,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了他们的。” 韩辰江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姜令瑜,这样的嫌弃与毫不忌讳的呕吐如同一把刀子插入了姜令瑜的心脏,鲜血喷洒,痛不欲生。 疾风呼啸了,恨意在姜令瑜的心中蔓延,此刻,她均匀地怨恨着每一个人,包括韩辰江,她掏心掏肺地对待韩辰江,没想到,韩辰江居然这样嫌弃自己,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姜令瑜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面具,转身就走入了帐篷之中。 这边风卷云残,凄凉无比,另外一边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草原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将士们杀羊宰牛烤肉,热闹非凡。 每个人都喝了一点酒,微醺之后,面色红润了许多,姜令月披着斗篷拿着一块烤好的牛肉,面上染着浅浅的笑容,目光轻轻落在了那群欢乐的将士们身上。 姬元泽端着一碗热汤,坐到了姜令月的旁边:“不打算解释一下?” 姜令月垂眸看了一眼那碗汤,诧异地问道:“什么汤?好香。” “鲫鱼肉丸汤。”姬元泽拿起勺子盛了一颗肉丸递到了姜令月的嘴边上。 姜令月瞧着奶白的汤底里面,浮着圆润色香俱全的肉丸,汤里面洒着葱花,香的不得了。 这不就是在嘉南吃过的肉丸汤么? 她张嘴咬了一口肉丸,里面放了稍许葱和姜提味,令姜令月食欲大开,她疑惑地问道:“眼下这种时候,西陵哪里来的葱呀?” “从南源顺的。”姬元泽盯着姜令月的眼睛,又喂了她一颗肉丸。 姜令月惊呆了,他们拿着炮车打到了南源去,费心费力,姬元泽居然还顺了葱,说出去谁相信啊! “好吃么?”姬元泽侧目盯着姜令月,眸光闪烁着,如星辰一般明亮。 姜令月微微点了点头:“好吃,很好吃,谁做的?” 姬元泽非常自然的回答:“我。” 姜令月:“?!” “怎么了?”姬元泽眉峰微挑,一副稀疏平常的模样。 “想不到你除了会行军打仗,会诗词歌赋,还会做菜。”姜令月接过了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心中暖洋洋的。 姬元泽轻笑了一声,低头拉了一下右手的衣摆,遮住了手背上的伤痕,笑道:“我有什么不会的。” 姜令月也跟着笑了,自信,聪明,强大,这很像姬元泽。 “什么时候发现的?”姬元泽问。 她的身孕,肚子里的孩子,事到如今,也该好好谈一谈了,不该在藏着掖着了。 姜令月想了想回答:“姜令星他们三人钓鱼落水那日。” 姬元泽眼神一凝:“为什么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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