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足足有两万人,整个军队的人分工有序,搭建茅草屋生火做饭一气呵成。 在入夜的时候,百姓们终于全部都安顿好了,山谷里面亮起了明亮的篝火,百姓们每个人拿到了一个白面馒头一碗粥,即便是这个样,他们也感恩戴德了。 流氓大概知道了这里有收容所,不少流氓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这里。 姬元泽和姜令月立在山坡上,望着下面的场景,没开口。biqubao.com 姜令星叹气:“姐姐,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这里距离津州距离了不远了,可现在的情况,我们根本走不到津州。” 百姓已经将整个峡谷给堵住了,一副生怕军队跑了的样子。 韩辰溪垂眸:“按照姜世子的意思,就放任不管了?这些百姓,总要有人管才行。”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们南源的军队冲进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西陵怎么会有这么多百姓无家可归流落在外?” 韩辰溪一听,语气之中透着不服气:“那也是西陵的官员无作为。” “西陵的官员怎么无作为了,狄家的军队在边境奋力抵抗,若不然流离失所的人更多,况且,狄家的军营也在边境之上了,身后城池他们怎么管得了。”姜令星说道。 韩辰溪冷笑:“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往北方迁移,可没有一座城原意收留他们,他们才变成了流民!” “行了,别吵了。”姜令月头疼,低声呵斥了一声,两个人才互看不顺眼的瞪了对方一眼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姜令月无声叹气,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无可奈何,她低声说道:“一直只顾及前方的战事如何,竟想不到,后面的流民遍地,已经到了额这种地步了。” “狄家抵抗南源,虽然尽心尽力的安排流民,但是边境战火纷飞,尸横遍野,不是个住人的好地方,便有一群人往里面走,有了人带头,自然有人跟上来。”姬元泽背着手,望着下方的灯火漫天,他的眼中充斥着几丝无奈,那清冽的眼眸之中透着几丝凌冽。 他说:“眼下先安顿好百姓吧。” “流民拦路不是偶然,是有人蓄意为之,不把人找出来,后患无穷。”姜令月低声说道。 姜令星点了点头:“是,姐姐一下车,他们就喊庆王妃,足以说明,他们背后有人指导。” “没错,我这一路过来,流民是很害怕军队的,他们几乎看着军队就跑,绝对不会凑上来,看来他们是冲着庆王妃来的,左右不过是想困死军队或者败坏庆王的名声。” “眼下姐姐有什么打算?”姜令星被他们这样一分析,弄得紧张了几分。 姜令月垂下了眼眸,低声说道:“援军已经在路上了,狄征和落霜带着人去其他城池募捐粮食,度过难关。” 众人望着下方的微微火光没有开口说话,其实,大家都知道,最快的方式,就是去津州要粮,可谁也没有开口说出来,津州防守重地,一旦粮草不够,军心紊乱,功亏一篑。 韩辰溪顿了许久才说道:“我那三皇兄与西陵都城的人有所来往。” 姜令月和姬元泽先是一怔,姜令月立刻便反应了过来,双手死死捏着袖摆,眼中透着几分冷意:“除了姬元枫还有谁。” “这么说来,他是故意为了困死王爷,和三皇兄勾结,让三皇兄命令军队驱赶西陵的百姓?”韩辰溪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的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衣摆,透着几分不可思议。 姜令月和姬元泽没说话,默默注视着下方的百姓。 姬元枫和昭宁帝一样丧心病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高高在上,只怕着天下的百姓,在他的眼中如同蝼蚁。 “最好,能抓到证据。”姬元泽说。 “这些流民之中,必有带头闹事的人。”姜令月指尖划过了风中飘扬的鱼白。 这一次,他们一定会拿到十足的证据,在回到都城之后,让姬元枫永远无法翻身。 “流民数以万计,想要找出带头的人谈何容易?”韩辰溪蹙眉说道。 姜令月瞥了他一眼,展眉一笑:“你要学经验?记得交学费。” 语罢,她转身和姬元泽一起离开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韩辰溪,韩辰溪不可思议地说道:“这,这还要我交学费?” “不然呢,白教你?再教出个白眼狼?”姜令星板着脸勾了勾唇角,看的韩辰溪浑身汗毛直立。 韩辰溪扭头望向那火光之中蜷缩在一起的百姓,月余惊恐的生活终于结束了,他们可以好好睡一个好觉了。 山风之中夹杂着幼儿的啼哭声,夹杂着妇女温柔的哄睡声,还有轻微的鼾声,这些杂音都是生命的象征,令人敬畏。 韩辰溪双手握成了拳头,又淡淡地松开,转身走向了山下去。 短短三日,灾民从一开始的两万人,扩张到了五万人,在军营每一日喝白粥的维持下都完全不够。 第四日,流民拿着碗在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已经到了往日开饭的时间了,却迟迟不见炊烟,众人们有些急了。 “这是什么回事?” “就是,今日怎么不开饭呀?” “娘亲,阿宝的肚子饿了。” “别急,一会儿就有饭吃了。” 嘈杂的声音不断想起,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隐藏着不少抱怨,不过这些躁动不安,也没有发酵起来。 随着枝头的太阳越发的火辣,众人再也有些控制不住了,有的人生出了埋怨来:“怎么回事了。” “就是,怎么还不开饭?难道军队自己偷吃了,放任着我们不管么?”有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咆哮了起来。 顿时,人群之中引发了一阵骚动,这些百姓都害怕自己被抛弃,都害怕自己没人管,听到这里男人这样说,自然就跟着闹了起来。 姜令星躲在帘子后面,瞧着那个男人说道:“这个人第一天的时候跟我搭过话,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 韩辰溪说:“你就没怀疑,他牛高马大的哪里像是逃难的流民。” “这么多天了,你怎么没看出来?”姜令星瞥了一眼韩辰溪。 姜令月:“……” 她凉凉地回眸看了二人一眼,二人立刻闭上了嘴巴,谁也不说话,姜令月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面的景象,除了那个男人,还有几十个人蹦跶的异常厉害。 只不过里面有瘦的骨瘦如柴的男子,也有那种上了年纪有点是非不分的老人,还有几个半大的男孩子。 随着他们的带动,流民闹得越发的厉害了。 眼见着外面的吵闹达到了顶端,姜令月这才掀开帘子缓缓走了出去。 “肃静!”姜令星高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吓的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姜令月的身上。 那男人一蹦三尺高,问道:“王妃,今日是什么情况,已经中午了,怎么我们早饭都还没有捞到。” “是啊,王妃,莫不是军队粮食不够了,只有将士们吃的,没有我们吃的?” “王妃你们总要给个解释吧。” 众人吵吵嚷嚷,一开始,是军队收留了他们,可而今这些话说起来,倒像是军队欠了他们的一样。 一个个露出了贪婪而又自私的嘴脸来。 在他们的咆哮声之中,姜令月低声说道:“却是没有粮草了。” 这句话犹如惊雷一般,使得众人直接炸开了国。 “这怎么可能呢?庆王怎么会没有粮食?” “就是,王妃你们不会要舍弃我们,要放弃我们吧。” “我们可是西陵的子民,你们怎么能丢下我们。”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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