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 二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两个小太监将宣誓的词条递给了二人,二人对着祖宗牌位露出了庄严凝重的表情将手中的誓词读完。 “拜!”朱公公立刻喊道。 诸位大臣连忙跪了下去,从着牌位磕头。 姜令月和姬元泽也隐藏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姜令月双手掌心贴在了地面上,额头贴在了手背上,做这个动作的同时,她的双眼还敏锐地观察着四周的景象,生怕有半分不测! 唰! 忽然,一道狂风席卷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祠堂内烛火摇曳,白绸晃动,细雨从窗外闯了进来,洒向了窗边的几个人。 姜令月面色一沉,紧紧握住了袖子里面的火铳,她微微弯腰,做出了一个攻击的姿态。 “不好,油灯蜡烛全被吹灭了!”有人惊呼了一声。 姜令月抬头看向了上方,果然,灵位前方才燃的旺盛的蜡烛和油灯全部熄灭了,那些灵位隐藏在了一片漆黑之中,一个个黑气的牌位显得格外诡异。 狂风乍然而去,留下一片狼藉。 众人面面相觑,盯着那熄了灯的灵位,一个个面如土色,惊慌不已。 连昭宁帝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这祭拜先祖的时候,大规模的蜡烛熄灭,本就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更何况所有的蜡烛都灭了,这简直就是不祥之兆! 有人颤颤巍巍地开口:“会不会是有人做错了什么,惹怒了先祖!导致先祖降罚?” 姜令月眼神一暗,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这手段可真的是可当日揭露林若幽不是处子之身的计谋一模一样。 她侧目看向了姬元泽,嘴角勾起了一丝冷意,你还说不信,你看看,你们西陵的人可相信这一套说法了。 姬元泽的眼神暗了暗,并未说火花。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姬元枫的身上,今日是他们成婚,他们惹怒先祖的可能性最大! “不对,太子方才跪下都没有异常,是我们所有人跪下去才惹得先祖恼怒的!” “定是我们之中有人冒犯了先辈。” …… 喧闹声在祠堂里面响了起来,从一开始的小声议论,变成了大肆交谈。 在这些交谈之中,昭宁帝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的手指在袖子里面一点一点收紧,身上透着几丝杀意,他呵斥道:“别吵了!” 喧闹的大厅迅速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地低下头去,不敢开口言语。 昭宁帝沉声说道:“春在风雨飘零,许是意外,来人,将烛火点燃。” “是。” 姬元枫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了昭宁帝,不过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捏住了衣摆,他的小动作并未逃脱姜令月的眼睛。 姜令月冷笑,说是罪孽深重,惹怒了先祖,若是如此,最紧张的,当然是昭宁帝了,他手上染着的姬氏族人的血,数不胜数呀。 姬元枫这是搬起石头砸到了昭宁帝的脚上了! 内官们按照昭宁帝的吩咐,举起了蜡烛,想要将熄灭的烛火点燃。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怎么点,这烛火就是点不燃,一个个在御前,急的汗水都出来了。 众人抬起头看向了前方的景象,他们比点蜡烛的宦官还要焦急。 “定是惹怒了先祖,蜡烛都点不燃!”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人群之中如同惊雷一般炸开,若是被风吹灭,仅仅是一场意外,那现在呢,所有的蜡烛都点不燃,又怎么说? 众人不自觉惶恐了起来,猛地跪了下去。 姬元枫砰的一声跪到了昭宁帝的面前:“父皇,有些事情,儿臣本想等到大婚完毕之后再说,可事到如今,先祖愤怒,儿臣婚礼无法继续进行,儿臣不得不得将事情原委告知父皇。” 因为流言的事情昭宁帝的心情一直很差,今日又事故频发,姬元枫这么一跪,他的眼中便燃起了火花,他冷声说道:“你最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姬元枫垂首:“父皇,这人群之中确实有忤逆先祖,包庇谋反罪臣的人,他还是姬氏子孙,这才引得先祖震怒。” 众人:“?!” 这话犹如水花落入油锅,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众人面色巨变,齐刷刷地落在了姬元泽的身上,这里的姬氏子孙除了姬元枫就只有姬元泽和姬云姝了,可姬云姝还是个孩子…… 众人齐刷刷地往后退,如同波浪一浪一浪的退开,甚为壮观,姬元泽四个人露了出来他们四人像是瘟疫一般无人靠近。 昭宁帝的眼睛如同利剑一般,死死落在了姬元泽的身上,凛冽的如同冰霜想要将姬元泽戳出一个窟窿。 姜令月抬起手整理一下发丝,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情绪地落在了姬元枫的身上:“西陵皆为太子所有,孰是孰非,皆凭太子一张嘴。” 姬元枫的面色微微一沉,他冷声说道:“西陵做主的是父皇,本太子不过是向父皇陈述事实。” “呵,什么事实?”姜令月问。 姬元枫说:“庆王勾结窝藏反贼惹怒先祖,就是事实。” “反贼是谁?窝藏在何处?怎么勾结的?”姜令月三连问,直接甩到了姬元枫的脸上。 姬元枫抬眸盯着姜令月,气势凌人:“反贼是烨王,窝藏在南山,庆王时常联络烨王,还偷偷将大批军火运出城意图谋反!” 众人:“!” 姬元枫说的三句话,每一句的信息量都格外大! 对于众人而言,犹如晴天霹雳,一个个地被惊的长大了嘴巴,愣是说不出来半句话。 “烨王?烨王不是死了么?” “就是,烨王十二年前就死了,庆王怎么会勾结烨王呢?” …… 姬元枫听到了这些疑问,他缓缓抬起头,眼中了冷光乍现,他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烨王根本没有死,当年他借着火灾逃之夭夭了,就是庆王将他藏了起来。” “上一次,南山剿匪,根本就是庆王和烨王的阴谋,庆王不甘被忽略,于是串通烨王,我们去全都被烨王的人困住了,唯有请庆王出面,可那么难缠的人,庆王居然平安回来了,大家不觉得可疑么?”姬元枫高声说道。 在场的老狐狸们,眼珠子直溜溜地转,柯雷震惊地说道:“原来如何,原来庆王是围魏救赵呀。” 众人眸光如锋芒,矛头全都对准了姬元泽,他如今是众矢之的一不小心,万劫不复。 姬元枫三言两语就将他推到了悬崖峭壁之上,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姬云姝怒了:“围魏救赵,救个屁,我皇兄就不该拖着病重的身躯去救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救了你们,你们却要他死,你们未免太过分了!” “闭嘴!”昭宁帝冷声呵斥:“祖宗祠堂,焉有你说话的份?” 姬云姝抬眸盯着昭宁帝,眼圈通孔,当日他将她视为掌上明珠,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如今,自己连多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薄弱的父子情分好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姬云姝的眼圈通红,眼泪在眼圈里面打转,心中委屈,久久不能平息。 姜令月伸手握住了姬云姝的手,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她抬眸看向了姬元枫:“不过是太子心中揣测,太子可有证据?” 姬元枫眸光微冷:“庆王妃还真是强大过人,事到如今,还能镇定自若。” 姜令月笑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难不成,凭借你的三言两语就要定庆王的罪,若是如此,说出去,岂不是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本太子在南山亲眼看到烨王带走庆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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