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脸刷的一声就红了,先前靠着姜令月这一层身份和邓太傅徒弟的身份,圆圆的日子还算好过,在这些夫人小姐的圈子里面还算混的下去。 可姬元泽自从被一削再削之后,圆圆便受到了不少的排挤,她们开始挑剔她的出身,说她不过是个婢女,供人使唤的,说她像一头牛一样力大无穷,这些话,她从没和姜令月说过。 可今日,姬元枫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出来简直就像是在圆圆的心口上捅刀子。 谢程玉脸色一变,他护住了圆圆,沉声说道:“太子这是偷换概念,我与圆圆情投意合,自然不在乎这些,可公主却是你们给她安排让她嫁人,难道她还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么?” “放肆!当众顶撞太子,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么?”魏鞍低声呵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程玉的身上,目光之中不乏讨伐之意。 “谢解元眼下就敢顶撞太子了,日后若是升官了,岂不是更加目中无人。” “就是,谢解元也太无法无天了。” “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过就是有个名号,又没有实权,谁给他的胆量!”m.biqubao.com 那些话越说越过分,分明就是指桑骂槐,只怕说的是姬元泽呢。 圆圆的一双眼睛通红,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她低着头,眸中多了几分内疚。 姜令月刚刚想开口,姬云姝却开口:“不是择婿?还选不选呢?还是听你们在这里大嘴仗?” 众人直接无视了姬云姝的话,讽刺谢程玉的话不断响起,好似,只要谁和姬元泽沾上了关系,就会被针对一般,就连姬云姝这个公主,他们也可以完全不放在眼中,这梅苑的喧闹,给人一种大厦将倾,砖瓦无存的感觉。 姬元枫抬起手来,沉声说道:“行了,都别吵了,不过是随意说几句话本太子还不会放在心上。” 众人这才闭上了嘴巴,一时间,谁有发言权,谁能令人信服,清晰可见。 姬云姝抱着手冷哼了一声:“我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语罢,她飞快地走向了梅林的深处,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不高兴了,生气了。 姜令月看了一眼姬云姝,想要跟上去,姬元泽一把抓住了姜令月。 “她不经历,如何清醒?”姬元泽低声说道:“她有她的路,你我都不能替她保驾护航一辈子。” 姜令月明白姬元泽的话。 他看似心狠,其实最心疼姬云姝,这些日子,姬云姝茶不思饭不想,姬元泽看在眼中疼在心中。 可他没有办法,这就像是卡在了姬云姝皮肉里面的一根刺,这刺扎的太深了,时不时就会发炎疼痛,长痛不如短痛,干脆一下子拔下来,永绝后患的好。 姬元枫却忽然开口:“皇兄,皇嫂,新的一年,宫中都要重新修葺,新入宫的秀女们,需要住处,请您收拾一下永晨宫的东西吧。” 姜令月:“!” 他什么意思?难道永晨宫都要给别人住么! 当真是人走茶凉! 姜令月抬头看向了昭宁帝,昭宁帝面容冷清,看不出情绪,可他没说话,便表明了姬元枫这个安排他很是满意。 深深宫墙锁幽魂,新人含笑扑彩蝶,不见旧人白骨森,到头来,竟是大梦一场空,连仅有的一点记忆也会被抹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其残忍! 而,那些大臣好像习以为常了新人旧人的交替,永晨宫本就住过了许多人,先帝的宠妃烨王的生母吴贵妃,吴贵妃之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妃子,她们如同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历史的长河里面短暂明亮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姬云姝还在,姬元泽还在,就这样大张旗鼓的安排新人住进去,去抹杀从前的记忆,这不是死死踩着姬元泽的脸面是什么。 太过分了! 姜令月紧紧握着拳头,指节都在泛白,眸子冷冷落在了姬元枫的身上,杀意一点一点弥漫了起来。 “皇嫂觉得有何不妥么?父皇作为皇宫的主人,安排宫中事物,理所当然吧。”姬元枫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分明在提醒姜令月和姬元泽,他日后就是这皇宫的主人,即便现在不腾出来,昭宁帝百年之后,他照样会将永晨宫的一切抹去。 姜令月的拳头捏的啪啪作响,姬元泽却拉住了她低声说道:“走吧,带母后的遗物回家。” 姜令月瞥了一眼姬元泽,若是从前,他早就拍案而起了,今日隐忍不发,不知道憋着什么大招呢。 又或许,对于姬元泽来说,他早就想将文惠皇后的东西全部带走,将她的魂灵带离这吃人的皇宫之中。 姜令月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和姬元泽一起离开了。 二人离开之后,梅林喧闹了起来。姬元枫微微扬起下巴看向了林若幽,林若幽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往梅林深处走去。 “这个七公主太不像话了。” “就是,跟庆王一样无法无天。” “从前庆王征战四方,大家都敬他三分,连带着七公主也如此娇惯。” “就是。” 姬元枫听着这些话,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摆,眸光闪烁,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众说纷纭之中,昭宁帝忽然开口:“诸位爱卿,有谁觉得云姝合适的?” 这无疑是降低了姬云姝的身份,她是嫡公主,只有她挑剔别人的份儿,而今的意思倒是让别人来挑剔她了? 众人不蠢,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姬元枫笑着说道:“诸位,云姝虽然顽劣了一些,但,到底是公主,皇室的陪嫁,不比得一般人,考虑考虑吧。” 这时候,其中一人缓缓开口:“看云姝公主今日的架势,未必愿意择婿,若是公主不愿意怎么办?” “不会的。”姬元枫十拿九稳地开口:“云姝到底还是懂事,嫁到北荣和留在西陵,她心中定会有答案的。” 姬云姝向来信任林若幽,林若幽必定会劝服她的。 姬云姝心中憋了一口气,她乃是嫡公主,即便从前姬元泽不在,也没有人敢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而今都好,这群人忘恩负义,对她都咄咄逼人。 姬云姝猛然呼出了一口气,她随手捡了一个树枝,舞动了起来。 树枝划破了飓风,飓风发出了争鸣,树枝打在了梅花上,将最后一批梅花打的七零八落。 落花如雨,飘摇旋转,美丽如画,翻滚着从姬云姝的四面八方落下,红衣似火,如天边升起的骄阳一般明亮,璀璨夺目。 远处,林若幽立于廊下,双眸平静地落在了姬云姝的身上,双手拢在了袖子里面,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指骨泛白,衣袖的边缘被捏出了轻微的痕迹。 姬云姝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猛地将剑收了起来,回头望向了廊下。 看到林若幽的时候,姬云姝愣了一下,她死死捏住了自己手中的树枝,眼中多了几丝闪躲的感觉。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中的情绪,走向了林若幽,她犹豫了好久,组织了许多语言,最终只化成了一句:“你的身体好些了么?” 林若幽平静地盯着姬云姝,那模样与当日她们二人立于廊下谈心的时候判若两人。 她最终只是开口说道:“挺好。” “好就好。”姬云姝释然一笑,嘴角勾起了一个梨涡。 林若幽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了姬云姝,她停在了她的面前:“你为什么会同意择婿?” “人大了就要嫁人啊。”姬云姝故作轻松地开口:“我嫁人了,便和姜令星没有丝毫的关系了。” “是么?”林若幽问。 不知为何,姬云姝觉得林若幽陌生无比,在这熟悉的皮囊之下,似乎住着另外一个灵魂,让姬云姝非常不习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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