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姜令月一把抓住了姬云姝,刚刚想让她别去,却不想,她如同小旋风一般,一溜烟没影了。 姬元泽劝道:“该经历的,她都必须经历,让她自己去处理吧。” 姜令月缓缓松开了手,姬元泽说的很有道理,他们都要学会自己长大,自己处理事务才行。 “王爷!”古青走了进来,将一个小纸条递给了姬元泽。 姬元泽打开看了一眼,脸上再次染上了寒霜,整个人冷冽了几分。 姬元泽将纸条递给了姜令月,姜令月狐疑地打开一看,上面居然是林若幽的行程。 姜令月:“……” 还说不关心姬云姝,还说要放任她自己去经历去长大,试问他舍得么…… 可上门的内容却让姜令月十分惊讶,林若幽出门了,陛下有旨,让她协助姬元枫修葺皇陵,捉拿凶手。 姜令月缓缓抬眸看了一眼姬元泽,不知怎么的,心中掀起了波澜。 只不过二人谁都没有说话,人各有志罢了。 “这样云姝去,岂不是要在半路上碰到她?”姜令月问。 姬元泽微微颔首,将纸条丢在了火炉山,青烟升上徐徐长空,万物化作灰烬。 与姜令月猜测的一样,姬云姝的马车在官道上遇到了林若幽出门的马车。 而侯府的马车像是没有看到姬云姝一般,准备与她擦肩而过。 姬云姝飞快地跳下了马车,拦在了林若幽的马车前面:“若幽,你不是生病了?怎么出来了?” 丹棱立在车辕上,沉声说道:“拜见七公主,七公主,我家公主出门是有事情,请七公主不要为难。” “为难?” 姬云姝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会说她为难林若幽,她只是想和她说说话而已。 她们不是已经和好么?为什么林若幽要这个样子? “若幽,我只是想要见见你,这段时间,你……” 这时候,林若幽掀开了车帘,垂着冷漠的眸子落在了姬云姝的身上:“你有何事?” 她站在车辕之上,立在众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林若幽,双眸冷清写满了距离感。 众人面前,那些私密的话,姬云姝根本就说不出口,她抬眸望着林若幽:“若幽,我们能谈谈么?”m.biqubao.com 林若幽望着一眼众人,她扶着丹棱的手缓缓从马车上走了起来,二人走到旁边的位置,姬云姝还没有开口,林若幽便说道:“公主以后不必费心思来找我,我没有空。” 姬云姝:“?” “我们不是和好了么?我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呀,昨日我一直在宫门口等你,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林若幽猛地转头盯着她,眸光冷冽而又锋利。 姬云姝完全不明白,林若幽为何要露出这样的目光,她只能呆呆的,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不起,我应该和你一起出宫的。” 林若幽嗤笑:“公主与我身份悬殊,你是嫡公主,上面有你的皇兄皇嫂保护你,而林家只有我一个人,我必须将林家扛起来,我没有时间和你们鬼混!” 提起昨夜,林若幽的伤口便像是被撕开了一般,这一切都怪姬云姝,她背叛了她们的友谊,把她林若幽当做小丑,决不能原谅。 姬云姝听到这句话,才觉得大为震撼,就像是被人重重地扇了一巴掌一样。 认识了这么多年了,她们之间还有这种身份的区别么?不是将对方视为亲姐妹么? “若幽,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我们不是最好最好的姐妹么?”姬云姝颤抖着嘴唇开口。 林若幽垂眸盯着她:“公主乃是嫡出公主,我不过是个陛下看我可怜随意册封的,若幽高攀不起。” “若幽,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姬云姝敏锐是发现了林若幽的不对劲,她看起来仍然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是,脊梁挺的笔直,眼神凌冽,如同皑皑白雪,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若幽还是这个林若幽,可如从前相比,好像换了个芯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姬云姝不敢置信,昨日和自己一起聊天,和自己亲如姐妹的人,今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没有。”林若幽沉声回答,眸中充斥着冷冽。 “若幽……”姬云姝颤抖着手,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林若幽修长的手指。 “若幽,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也可以帮助你的……” “谢过七公主好意,靠人不如靠自己。”林若幽猛地将自己的手从姬云姝的手中抽了回来,她冷冷丢下了一句话,转身就上了马车。 马车压着厚厚的白雪远去,雪雾瞬间弥漫,挡住了姬云姝的视线,姬云姝眼前一片模糊,直到林若幽的马车消失在了天地间,她才实在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滚了下来,打湿了衣襟。 为什么呀? 为什么,她为了林若幽放弃了姜令星,可林若幽却选择了放弃她。 为什么,她们相依为命度过了最难的几年,现在要分道扬镳。 白雪落下,覆盖了姬云姝满身,洒落的眼泪冰冷,带着不知所措。 苦涩在嘴巴里面蔓延,山风夹雪,裹了她满身,她立在原地,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浑身散发着可怜而无措的气息。 落霜飞奔而来,伸手将姬云姝楼到了自己的怀中:“公主,您没事吧。” “落霜。”姬云姝的声音带着哽咽,有些话,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有眼泪滚滚落下。 “不怕,不怕,还有王爷,还有我们永远不会离开你。”落霜像是安慰小孩子一般说道。 姬云姝哭的越发的汹涌了,声音沙哑,透着凄凉:“那怎么能一样呢?那怎么一样呢!” 落霜觉得自己安慰的话或许不太对,又低声说道:“嗯,灵犀公主最近不是接手了赵家的事务么?老侯爷老了,许多的事情都需要灵犀公主打理,或许她就没有时间跟你玩了,或许她也是逼不得已的,等等忙完就好了。” 姬云姝:“……”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直接离开了。 落霜无声叹气,她自然嗅到了其中泛起的风雨,她紧紧捏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心中叹气道:“不行,这事情,必须立刻告诉王妃。” 姬云姝回到东昌庄园的时候,姬元泽和姜令月正架起锅,准备吃饭,瞧着姬云姝回来,姜令月立刻叫住了她:“云姝,吃饭。” 姬云姝看了他们一眼,吸了吸鼻子,直接转身回屋去了。 姜令月和姬元泽对视了一眼,姬元泽迅速看向了后面进来的落霜,他问:“怎么回事?” 落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王爷,公主的私事奴婢不好说,万一惹得公主更加不开心怎么办?” 姜令月顿了一下,低声说道:“我去看看吧。” 姬元泽微微颔首:“嗯,也好。” 冬夜寂静,风雪飘零,寒风拂过,发出了凛冽的响声,姬云姝的房间里面没开灯,房门紧闭,透着几丝孤寂的感觉。 姜令月伸手轻轻敲了敲门:“云姝,你在里面么?皇嫂进来了哦。” 房间里面空荡荡的,久久没有听到姬云姝回答的声音。 姜令月知道她的里面,便伸手推门,缓缓走了进去,外面灯笼的火光顺着被推开的门倾泻了进去,落了一地银白,床上拱起了一个小包,只是看了一眼姜令月就知道定是姬云姝裹在了里面。 姜令月走了进去,她关了门,又点亮了床头的蜡烛,一盏烛火亮起,这才微微多了几丝火光。 “怎么了?”姜令月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姬云姝的背。 姬云姝在被子里面扭动了一下,并没有开口。 姜令月又不轻不重地在被子上面拍了一下低声说道:“这样也不是一个事儿,你若是受到了委屈,要说出来,皇兄和皇嫂都很担心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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