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月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怎么没有提起?分明就是故意不提起来的! 邹将军沉声说道:“是啊,怎么把王爷给漏了,不行,我得问一下陛下。” “邹将军,无妨。”姬元泽立刻开口阻止了邹将军,这一切都像是故意安排的,在这个位置上,唯独没有他的奖赏等等,都像是在激怒谁一般。 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是要沉得住气才行。 但显然,邹将军一点都沉不住气,恼怒地开口:“王爷,你当真不在乎么?这分明就是……” “邹将军。”这时候,姬元枫忽然开口,转头看向了邹将军,笑道:“您可是有什么意见?” 姬元泽给段将军使了个眼神,他一把将邹将军拽了下去,乐呵呵地说道:“太子见笑了,老邹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喝兴奋了。” 姬元枫一听,忽然笑了一声:“呵呵,那将军就多喝一点,出了这都城就喝不到这么好的酒了。” 邹将军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十年前,与烨王在一起的时候……” 段将军一把捂住了邹将军的嘴巴,笑呵呵地说道:“大约是喝多了,呵呵,喝多了。” 姬元枫笑道:“看来邹将军和烨王感情很好呀。” 众人:“!!” 这是可以说的么? 一时间,厅中陷入了几分寂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总觉得狼烟四起,危机四伏。 姜令月咬了一口肉丸子,望了了一眼气氛局促的大厅。 很尴尬,很迷,大家都等着出头的人,也都害怕哪个雷就这样砸在自己的头顶。 姬元枫说道:“如师如父,几位将军师承何人,大家都知道,几位将军的脾性倒是迥然不同。” 他不断的提起,各种明示暗示,无非就是说这几位将军和烨王的关系。 他的第一步棋开始了,提出烨王,借着几位将军,拉姬元泽下水! 毕竟这种情况之下,姬元泽若是维护几位将军,就会被他扣上维护烨王,怀念罪臣的名号!但是若是姬元泽不出声,又要被怀疑薄情寡义了! 姜令月眉头微微一动,好戏,开场了吗? 那好啊!不让姬元枫扒一层皮,刚才她的饭就算是白吃了! 姜令月淡淡一笑,看向了柯雷说道:“太子殿下说的对,如师如父,说起来,柯相以前跟着陆荣的时候,尊称陆荣为师父,眼下柯相许多做事情的方式,都是跟陆荣学的吧,我听王爷说,你时常提起陆荣从前如何处理事物,已之对照?是么?”biqubao.com 来呀!谁怕谁呀! 到底是折损一个镇守边关的四品将军亏,还是折损丞相亏! 柯雷:“?!!” 为什么要点名他?他做错了什么?他是无辜的呀! 柯雷脑子转的飞快,希望能想出合理的解释,他呵呵一笑,说道:“王妃娘娘,陆荣是西陵的罪臣,作为西陵人,下官应该唾弃他,但,却是他提拔了在下,在下是取其精华,弃之糟粕,虽,提起他,也并非怀恋,偶尔是下意识的,下意识。” 姜令月呵呵一笑:“原来是下意识的。” 果然顿时所有人都沉默了,连昭宁帝都顿了一下,他笑着说道:“今日宴会,还需总结一下过去一年诸位的功绩,谁先开始?” 顿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姬元泽的身上,姜令月都要笑了,哟呵,奖赏的时候,没他什么事情,眼下要追问责任了,一个个的都盯着他了? 他们要不要这么有病! 姜令月低声说道:“既然是总结,方才受了奖赏的人先说才对吧。” 众人:“!!!” 按照道理,这宫宴发言,姜令月是没有资格发言的,但她不但发言了,还戳着每一个人的心窝子说话,偏生昭宁帝都没有开口反驳,他们也不敢开口。 倒是邓太傅相当赞同地说道:“既然是宋大人先受了奖赏,请宋大人开始吧。” 宋元震:“……” 他沉默了一下,站了起来:“陛下,臣今年……” 于是,宋元震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大概就是替昭宁帝攒了多钱,有发明了什么美食,诸如此类的,他倒是说的喋喋不休的,姜令月听得疲惫地很,长大了嘴巴打了个哈欠。 宋元震说完之后,第二个就是姬元枫。 姬元枫缓缓起身,自豪地说道:“今年,儿臣平定了游城,救助游城灾民,开垦荒地,牺牲自己,为求南源和西陵和平,但……” 说道这里,姬元枫露出了一副无比感慨内疚的模样。 姜令月很想拍手叫好,好一个牺牲了自己,好一个他受了委屈,他若是委屈,这天下就没有委屈的人了! 竟然也有人安慰姬元枫:“殿下兴怀仁慈,乃是典范,却不想,那个韩昭雪,实在可恶,手染鲜血,这不怪殿下,请殿下不要自责。” “是啊,不要自责了。” 各种安抚声之中,姜令月冷不丁地开口说道:“太子殿下也确实尽力了,追韩昭雪受的伤好了么?” 姬元枫:“……” 他缓缓扭头看了一眼姜令月,面不改色地说道:“多谢皇嫂记挂,已经好了。” “哦,那就好。”姜令月从始至终没有看过他一眼,目光都专心致志的盯着自己碗中的菜。 “你也是尽力了,下一个吧。”昭宁帝挥了挥手说道。 姬元枫忽然看向了赵家的人,语气有些一无是处地开口:“不若请赵大人总结一下吧。” 被点名的赵大人,乃是赵美人的父亲,那一瞬间,他显然顿了一下,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 姜令月看了一眼姬元泽,时间到了。 只听姬元枫低声说道:“赵大人,可知道赵美人在宫中所犯的事情吧。” 赵大人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局促:“臣知道,臣对不起侯爷,对不起灵犀公主。” 大殿之上,他当众被点名,简直就像是脖子上被架了一把刀子,整个人抖如塞子,不敢说话。 姬元泽轻声说道:“赵家何来胆量欺负灵犀公主?” 这话算是姬元泽公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仅仅是一句话,便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 是啊,赵家没有赵美人只是一个四品官员,何来胆子与林家作对? 邓太傅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是啊,赵美人虽然年轻,却不是跋扈之人,怎么会忽然出手,老臣思来想去,这其中,必有其他的缘由。”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赵大人的身上,一个个的一副眸光深邃,若有所思的样子,十分吓人。 显然,赵大人都被吓到了,他摆了摆手:“臣,臣也不知道,小女愚钝,是贱内管教不利!” 姬元枫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指尖紧紧抓住了衣摆:“父皇,若是众人都以为赵美人有冤情,不如让赵美人来到殿中,锣对锣问清楚。” 众人:“?” 姜令月瞥了一眼姬元泽:“他发什么疯?” 姬元泽喝了一口水,缓缓放下了杯子,他的眸光冷冽了几分,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看来这颗棋子无用了,所以倒不如舍弃,你猜,他拎着赵家的血馒头要给谁吃?” 说话间,姬元泽的眼神从林家慢悠悠的飘过。 难道…… “姬元枫的狠辣恶毒,只怕是当初的姬元辰都要靠边!本来想用赵家的事情牵制姬元枫的,反倒是被他断尾求生了!” “他应该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准备自断爪牙了。” “呵,正如我所说,真的是够狠。” “无妨,这颗棋本来对本王也不重要。”姬元泽回答。 姜令月微微点了头,即便叫出赵美人,她指认了姬元枫,姬元枫也不会承认,顶多给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影响,顶多让姬元枫自行解决了赵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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