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元泽却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他紧紧握住了姜令月的手,笑了起来:“你说的这些,我隐隐约约已经猜测到了。” 姜令月:“……” “我还以为我……”她还以为自己唯一参透了一切! 姜令月气恼的伸手推了一下姬元泽。 姬元泽立刻握住了她的柔夷,低声说道:“我很高兴,你能为我考虑这么多,你讨厌皇室的勾心斗角,为了我,却不得不这样做,我很高兴。” 姜令月心中微微一疼,姬元泽看似强大,安排的相当的好,可许多时候,他都像极了一个缺乏关爱的孩子,孤寂的灵魂漂浮在了这人世间。 姜令月伸手握紧了姬元泽的手,问道:“对了,云姝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还不闹起来?” “我吩咐过姜令星,一旦出事情,他就带着云姝离开都城,眼下应该已经出城了,他世子的身份,足够保护云姝了。”姬元泽说。 姜令月微微颔首。 姬元泽却怕她因为自己利用姜令星而不高兴,他搂着姜令月说道:“你不要怪我,我只有云姝一个妹妹,凡事得多为她考虑。” “我知道。”姜令月回答,这就像是她将圆圆送出王府一个道理。 “这一招够狠,你和狄家都不在宫中,申诉都来不及,也没办法滴血验亲,军队都在城外,一旦坐实,你和狄家,万劫不复。”姜令月沉声说道。 姬元泽笑了一声:“你别怕,若是我翻不了身了,自有人带你离开王府,与姜令星汇合,直接离开西陵前往北荣,本王打听过了,北荣女君知道你的事情,愿意接纳你,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活的很好。” “有道理,我还要把整个王府的东西都带走,日后娶个三五个长相英俊的夫君,过得风生水起。”姜令月白了一眼姬元泽。 姬元泽搂着姜令月仰头笑了,十分自信地开口:“见过我,他人,再难入你的眼了。” 姜令月:“……” 他是天上骄阳,仅此一个,世间风华不及他半分。 她沉默着,心中却觉得酸楚,此次凶险,姬元泽为围困,狄家同样被困,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若是,若是昭宁帝真的要他死,自己该怎么救他,该怎么杀出一条血路。m.biqubao.com 见姜令月沉默着不说话,眼底竟然有泪光闪烁,姬元泽心中一慌,搂着她说道:“不会,不会的,你忘记了,那个牛肉干山庄?那后面有个秘密的军事基地,靠着牛肉干山庄吃饭,完全没有人察觉,今日,又是牛肉干送到都城的日子了。” 到时候,他的人会隐匿在送货的车里面,进入都城,一旦事发,他们会先杀掉四城守卫,将姬元泽和狄家的军队放进来,姬元泽的武器已经相当的先进了,对付这个都城的兵力不在话下。 “我不想走这条路,不但史书之上,浓墨重彩,弑君弑父,一旦动手,血流成河。”姬元泽玩弄着姜令月的手指。 姜令月侧目看着姬元泽的脸颊,眸光闪烁了几分。 姬元泽继续说道:“将士可为保家卫国而死,可为征战四方统一天下而死,唯独不该死在内乱之中。” 姜令月明白姬元泽的意思,可他若不反击,死的就是他,是狄家成千上万的人,是所有和他有关的人,和狄家有关的人都要死。 狄锦瑟征战四方保家卫国,为国捐躯,到头来,还要被侮辱了清白,这是姬元泽不允许的,他只能杀入皇宫滴血验亲,洗清他母亲身上的嫌疑。 但这同样冒险,怕姬元泽的人来不及,怕姬元泽不能杀出重围,怕他死在战争之中。 这本就是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 忽然,姜令月抬眸看向姬元泽:“你不能做的事情,我可以做。” 姬元泽一怔:“你?” “你忘了,我还有后手,我知道他是你父亲,你动不了手,必要时候,我会出手!”姜令月抬手:“你也不用劝我,我杀他也和你无关,他把我逼急了,也没有好下场!大不了我就背上你的杀父之仇,远走天涯,我也不怕!” 他做不了的事情,那就她来做。 “月儿……” “不用多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什么都不用怕,哪怕走到最后一步,你也不用顾忌我,就可以了!” 她是他的王妃,是他可以依靠的人,绝对不会只做攀附他的凌霄花,而是与他比肩的梧桐。 凤栖梧桐,她不需要他来栽种,她自己便是梧桐! 热闹的都城,因为庆王府和狄家被贴上了封条变得寂静诡异,一瞬间人心惶惶,闭门不出。 谢家和邓家四处游说帮姬元泽想办法,却无人敢插手这个事情,生怕自己被连累。 谢家和邓家跑断了腿,四处碰壁,要不是就不见他们,要不然见了的也说不上话,说得上的,还关在了宫中继续选秀。 这让谢程玉和邓太傅十分绝望,好像四面八方的路都被人彻底堵死了一样。 谢程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爹,不行的话我们还是入宫吧。” 谢总督叹了一口气:“哎,只能如此了。” “这个事情,很好办的,只要陛下愿意滴血验亲,结果立刻就出来了。”谢程玉一边上马车一边说道。 谢总督摇了摇头:“你当真是傻,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认为是画像的事情?” 谢程玉:“?” 他猛地回头看向了谢总督:“爹,我知道,难道你怕了么?” 谢总督抬头看向了谢程玉,推了他一把:“赶紧上车,争取快点入宫。” “是!” 而宫中却像是无事发生,选秀的事情继续进行了。 姬元泽是大厦将倾,除了几家与狄家交好的和被姬元泽的势力征服的,其他的人全都转头倒向了姬元枫。 他们纷纷应召,入宫参加宫宴。 今日中选的,自然有宋家的养女宋宁晚,她是今日最得意的,一入宫便被封为了九嫔之一的昭仪,一瞬间风光无限。 另外还提拔了几个女子,一个婕妤,两个美人,才人六个。 此刻,昭宁帝正在宴请众臣,大家看起来心情都不错,姬元枫也多番发表致辞,宋宁晚陪着昭宁帝,气氛和乐融融,掩盖了下面的风起云涌。 小德子匆匆忙忙地走了进去,低声说道:“陛下,谢家来人了,求见陛下。” 昭宁帝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低声说道:“谢家大喜,还是回去招待宾客吧,赏一柄玉如意,一把平安锁,作为他们的新婚贺礼。” “是!” 那群老狐狸齐刷刷地一怔,这玉如意和平安锁看似昭宁帝对谢家的祝福,其实是警告。 谢家倘若识趣那就平安如意,若是谢家不识趣,那就是和庆王同罪! 顿时,众人脑门上冷汗凛冽,这简直是对所有人的警告,这如同一把大刀架在了众人的脖子上,让人不仅后怕。 宴会之上歌舞升平,似乎无事发生,一片太平,而众人的心中却已经大概猜到了昭宁帝的想法,这是不给姬元泽申诉的机会了! 姬元泽是无力回天了! 庆王府虽然被封锁了,但一点点消息还是能传进去了,比如昭宁帝选妃的事情,比如宋宁晚变成了昭仪的事情。 姜令月听完之后,无声叹了一口气:“宋宁晚不过是得到了昭宁帝的喜欢,便得了个昭仪的位份,说起来最可怜的莫过于姬元枫的母亲,她一生,不过都是一个采女的位置。” 后宫之中上无皇后四妃,可不就是她一家独大。 姬元泽将泡好的茶放到了姜令月的面前:“宫中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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