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件事,庆王殿下……”有人还想要规劝。 然而姬元枫却直接打断:“这件事,父皇已经交给我了,自然是信任我,皇兄自然身经百战,但是我记得皇兄已经好久没有休沐了,父皇也是时候让皇兄好好休息了!” 昭宁帝也点点头:“是,既然盛王有心分担,你也该休沐了。” 很好,非要让他不管这件事,直接搬出休沐了! 真是欺负到人的头上了! 姜令月微微攥紧拳头:“父皇说的是,庆王劳心劳力这么久,错过了不少休沐时间,若是父皇体恤,就让王爷把从前休沐的时间都补回来,儿媳算不太准确,就从儿媳嫁进来算起,也要至少有两个月的时间才能补回来呢!” “两个月?” 姜令月认真的点头:“是啊,还请皇上恩准,庆王府的铺子我一个人打理也很辛苦,正好让王爷帮衬一番。” 不是让姬元泽休息吗!好啊,那就干脆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昭宁帝沉默了片刻方说道:“好,准了。” 姜令月笑了笑,看向姬元泽,姬元泽轻轻握住她的手。 看,他的委屈,有人看到,没有人申诉。 姬元泽休息,姬元枫巴不得呢,他笑着说道:“等到儿臣凯旋,选妃的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父皇膝下,只有我和皇兄两兄弟了,公主们日后又要出嫁,难免显得寂寞,该添些新的人了。” 姬元枫的话说的十分讨昭宁帝的欢心。 昭宁帝笑的灿烂,拍了拍姬元枫的肩膀:“父皇已经一把年纪了,该是你们开枝散叶才是。” 姜令月瞧着二人聊的越发奇怪,暗自冷笑,这怎么说呢,姬元枫这么迫切,不如直接将女人塞到昭宁帝的床上好了,啧。biqubao.com 顿时,屋子里面再次恢复了和乐融融的气息。 姜令月却觉得这银丝炭烤的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她站了起来,转身往外面走去。 “去哪儿?”姬元泽伸手拽住了姜令月的手。 “透透气。”姜令月说。 姬元泽本想与姜令月一起去的,却被姜令月婉拒了。 姜令月沿着九曲长廊闲逛着,外面的梅花开的灿烂,先前只有白梅开放,眼下红的也开了,绿美也开了,在一片纯白的冰天雪地之中,这些梅花便显得娇俏无比了。 忽然,长廊下方,传来了几声闲谈议论声。 “今日看到盛王,才觉得盛王与陛下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是,还说盛王像庆王,我倒是觉得一点都不像庆王。” “庆王那英姿飒爽,挺拔的模样,根本就不像陛下,反而像……” “嘘,这可不能说!”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几个人吓得不轻,小心翼翼地回头看。 姜令月迅速隐藏在了柱子后面,庆王像谁?像烨王么? 想到之前就有过的流言蜚语,莫名的,姜令月的心中咯噔了一声。 瞧着几个小太监转身离开之后,姜令月这才往回走。 没走几步便遇到了姬元泽,姬元泽瞧着姜令月行色匆匆,便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怎么出来了?”姜令月掩盖了情绪,只是几句闲谈的话,她不想让姬元泽为此烦心。 “他们都在阿谀奉承,拍马屁,无聊的紧,咱们回去吧。”姬元泽自然地牵着姜令月的手说道。 “嗯,云姝呢?” “云姝要去定安侯家,与若幽作伴。”姬元泽回答。 姜令月点了点头,姬云姝和林若幽的关系好,这天气冷了,林若幽便不愿意出来玩耍了,姬云姝想要去找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笑什么?”姜令月挑眉看向姬元泽。 姬元泽一怔:“本王没有。” 什么没有!他刚才分明在偷笑! 见姜令月似乎不信,姬元泽才轻轻笑了笑:“本王只是开心,有人愿意为本王站出来。” 是说她么? “那有……” 姜令月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姬元泽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本王开心的是,那个人,是你。” 姜令月仰面看着他,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倏忽,面色一点点从鼻尖处红晕了起来,慢慢的整个脸颊都完全红了起来。 “哦,有人好像脸红了!”姬元泽轻声说道,带着几分戏谑的样子。 可恶,有一种甜蜜又尴尬的感觉,甚至还有一种输给姬元泽的感觉。 不行! 姜令月轻轻抿唇,有些别扭,然后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薄唇上轻轻一吻。 猝然一吻,好似蜻蜓点水,但是彼此接触的触感却如此的真实。 微微雪,微微凉,寒风相伴。 浅浅吻,浅浅惊,满心欢喜。 那一刻,姬元泽的整个脸猝然红了起来,甚至整个耳朵都变得殷红一片。 姜令月这才笑了笑,几分戏谑,几分得意。 她把手背在身后,学着姬元泽的样子和口吻说道:“哦,有人好像脸红了!” 姬元泽眸光轻轻一亮,一点点,好似黑暗之处,被姜令月一点一点的点燃,一如他曾经暴戾无边黑暗的人生,慢慢的光亮起来。 “姜令月。” 他倒是很少连名带姓的喊她,把姜令月喊的一愣。 “真好,是你。” 真好,出现在他生命之中的人,是她,如今能愿意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真好! 二人牵着手,踩着飘荡的雪出了宫。 而,姬元枫在第二日便带着人马赶往了蓝山,他走的时候,姜令月和姬元泽在府中煮茶,并没有去送他。 大雪一连下了好几日,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压的人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 前方战场上的事情也并没有消息传回来。 宫中的人都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即便如此,众人也止不住的开始担忧了。 整个都城,似乎都笼罩在阴霾之中。 庆王府的大门,却一直紧闭着,一不见客人,二不出门。 姜令月在后山的地上挖了个坑,坑里面烧着火,火下面埋着一个大土球,落霜蹲在火堆旁边捣鼓着里面的东西。 火堆旁边,架起了帐篷,姜令月和姬元泽并肩坐在摇椅上。 姜令月闭着眼睛说道:“再来个戏班子,就能过上养老的生活了。” “唔,养不了两日了。”姬元泽随手剥了个烤橘子塞到了姜令月的嘴巴里面。 姜令月眉峰微挑,抬头看向了姬元泽:“姬元枫全军覆没了?” “不知道。” 姜令月又悠闲地闭上了眼睛:“那你说这些,说不定人家赢了呢。” “不可能。”姬元泽十分笃定。 “王爷!”这个时候古青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诶不对,应该算是好事情。” 姜令月:“……” “什么事?”姬元泽云淡风轻地开口,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相反,古青的表情显得非常复杂:“盛王的人一去全军覆没,被人家逮住了,要求和朝堂谈判,十万两,换一个盛王。” 她看了一眼姬元泽,这人是乌鸦嘴么,现在好了,果然姬元枫是被绑票了! “嗯,换了么。”姜令月想,都过了这么多天了,若是还没有换会不会撕票了呀? 听到这句话,古青的表情变得变幻莫测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唔,就怎么说呢,给了,给了十万两,对方又要二十万,陛下恼怒,这不,商量,请王爷您带兵去救盛王,并且灭了流寇,拿回银钱。” 姜令月抬头看了一眼古青:“合着,好事情没有王爷的,擦屁股就找王爷呗。” 古青低下头,垂下眼睑,搅动着衣摆。 “圣……啊~”这个时候,小德子拿着圣旨,踩着厚厚的积雪,小跑了进来,却不知什么东西飞出来打在了他的小腿上,噗嗤一声摔倒在了姜令月的面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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