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众人都明白这个“毕竟”是什么意思。 大家心照不宣的没开口,谁都听得出来南源对狄家都怕死了,津州外面的十座城池,现在已经是西陵的了,再过去一座城,就是南源的国都。 而狄家对南源的恨意,比西陵还要深刻,万一哪天夜深人静,狄炎想不开爬起来,去杀他们的皇帝怎么办? 按照他这么多年对狄家的了解,他觉得他们做得出来! 整个大殿忽然陷入了寂静之中,昭宁帝的脸上染着强烈的怒意,那股杀意让人心惊肉跳,众人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金昊淋觉得昭宁帝就是针对他们,指不定还要弄他们一顿。 狄家却觉得,昭宁帝的怒气,完全是针对狄家来的。 一瞬间人人自危,生怕触及昭宁帝的眉头。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狄炎才低声开口:“陛下,臣年事已高,无心其他,唯有一女早年牺牲,留下一子一女,老臣只想看到庆王有了孩子,七公主出嫁,到时候再离开,也算了了一桩心愿,求陛下成全。” 他一掀衣摆匍匐在了地上,让人不忍心拒绝,让邓太傅等人都动容了。 昭宁帝眉头微微一皱,狄炎说的话,根本就找不到不对的地方,若是他还一定要狄炎离开,反而显得他不体会臣子了。 “嗯,也罢,那就等庆王有了孩子,你们再走吧,正好好好休息休息。”昭宁帝低声说道,一副挽留的模样,搞得好像是狄炎他们要走,他刻意挽留一般。 姜令月都无语了,然而,昭宁帝接下来的言论,才让她无语。 “庆王和庆王妃成婚快一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定是这些日子太忙了,朕给庆王放一个月的假,手中的事物暂时交由盛王打理可好?”昭宁帝笑眯眯的问,一副体恤儿子的模样,弄得众人露出了一脸惊悚的表情。 不是,认真的么? 这哪里是给姬元泽放假,是架空他手中的权利,现在放出去容易,收回来可就难了! 邓太傅一听,如临大敌一般,面色惊慌,低声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王爷手中事物繁多,许多事情,并非其他人可以做到的,王爷做了这么多年,最为了解,忽然交出来,恐怕恒生变故。” “变故?”昭宁帝嗤笑:“朕倒是看看,谁敢不从!” 姬元泽知道邓太傅头铁,生怕他继续说下去会惹怒昭宁帝,便低声说道:“太傅,这些年,本王确实太累了,修整一下也好。” 姬元泽面色不变,恭敬抱拳对昭宁帝说道:“多谢父皇。” 邓太傅闻言,无声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倒是姜令月抬起眼眸瞄了一眼姬元泽,眸光闪烁了一下并未说话。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须臾小六,你去找你皇兄交接一下。”昭宁帝笑眯眯地开口。 姬元枫垂眸扫了一眼姬元泽,低声回答:“是!” 昭宁帝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脑袋,缓缓站了起来:“朕这些日子头又不舒服了,庆王妃替朕看看吧。” “是。” 看看看,就你这样玩儿,还看怎么,直接死了好了。 姬元泽捏了一下姜令月的手指,眸中划过了几丝关切,姜令月冲着他摇了摇头。 昭宁帝轻轻挥了挥手,众人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姬元泽失宠,姬元枫恩驰,狄家被疏远,南源也被警告。 一场朝堂,面色风平浪静,然而早已暗流涌动。 姜令月走到了昭宁帝的面前,伸手替他看病,她的指尖搭在了昭宁帝的手腕上,稍微查探了一翻,姜令月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陆皇后死了,昭宁帝怎么还会中毒?这也太蹊跷了吧? 忽然,姜令月想起上一次圆圆给姬元枫送东西,听到国师说陛下吃了什么东西又不舒服了。 还有赵太医从前对自己说让自己劝昭宁帝不要再吃什么丹药了。 难道昭宁帝是自己吃了什么东西中毒了? 她薄唇微微抿起,眼中露出了浓烈的疑惑:“父皇可使用了什么东西?” 昭宁帝顿了一下,眸子深邃地落在了姜令月的身上,带着浓烈威胁的感觉:“庆王妃以为,朕吃了什么东西?” 那眸子之中带着强烈的审视与询问,一凌冽的目光犹如寒潭,冷冽而又神秘莫测。 姜令月瞧着昭宁帝这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可她不能说的太过于明白了,只能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种药物,长期服用有损龙体,更甚至会缩短寿命,若是多中毒几次,儿媳只怕也无力回天。” 倒不是姜令月无力回天,她觉得,昭宁帝挂了可能姬元泽的事情要变得容易些。 昭宁帝眸子微微一沉,看了姜令月许久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丫头,聪明过人,事事都分析的格外透彻,行了,朕知道了。” 姜令月松了一口气,昭宁帝应该还算很惜命,听劝。 “你医术高明,朕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朕倒是怀恋往昔,骑马射猎,咳咳咳。”昭宁帝一脸怀恋,苍凉的眸子里面带着浓烈的向往。 姜令月沉默了,说实话,就他这样嚯嚯自己的身体,还骑马射箭呢,有一口气活着都不错了! “父皇,花开花败自有时,凡人无法逆转。”姜令月低声说道。 “天子也不行吗?” “人有富贵,天命却不论贵贱。” 开玩笑,死神不管你是不是皇帝! 昭宁帝眼中光芒明灭一瞬,轻轻地笑了一声,他盯着姜令月看了许久,忽然开口:“听说你和庆王吵架,搬到外面别院了?” 哟呵,他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得嘞。 姜令月垂下了眸子,低声说道:“不过是小事情……” “你和庆王在一起,本来就不是你情我愿,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你若是不愿意,朕可以做主和离,朕这个儿子的脾气,朕是知道的,他胸有沟壑,不会栖息在任何人的旁边,到时候莫要委屈了你。”昭宁帝低声说道。 他的话说的倒是很好听,像是在为姜令月考虑一般,可姜令月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好像说自己如今配不上姬元泽,还会阻碍姬元泽往上走。 笑死人,她凭什么配不上姬元泽? 怎么感觉昭宁帝这个老东西,已经给姬元泽找好下家了!就等着自己和离让位置了! 想得到美! “父皇的意思呢?”以不变,应万变。 “你若是愿意和离,朕可以补偿你!并且封你做郡主,日后给你个至高无上的身份,好好过完此生。”昭宁帝一副处处为姜令月着想的模样,让姜令月都无语了。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离开姬元泽么? 目的是什么? 打压姬元泽么? 为了让姬元泽能听他的话,受到他的控制么? 若是说之前她想离开姬元泽,眼下被昭宁帝这样一整,她还不想离了,没办法,她这个人就是一身反骨! 姜令月垂下头,低声说道:“让父皇担心了,儿媳与庆王很好,父皇不必担心。” “好就好。”昭宁帝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日后,你便跟着庆王来给朕请安吧,顺便给朕把把脉。” 姜令月:“?” 莫名地,她嗅到了几丝危险的味道,低声说道:“是!” 姜令月从急救包里面拿出了药,她的手藏在了袖子里面,把两种药混在了一起,她将药递给了昭宁帝:“父皇,吃完这个药,好好休息一下吧,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嗯。”昭宁帝哼哼了一声,从姜令月的手中接过了药物,他一句话也没多说,将药丸塞入了嘴巴里面。 瞧着昭宁帝吃了药,姜令月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363/7370419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