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老太君越看姜令月越是喜欢:“儿时见你,便觉得你乖巧可人,不过胆子太小了些,老是喜欢往后躲,如今见你到底是不同了。” 姜令月低着头:“人都会长大的。” “好了,母亲。”赵氏伸手扶着老太君:“你也累了一天了,眼下王妃平安回来了,您也快去休息吧,莫要将身子劳累坏了。” “是啊,外祖母,您先去休息,眼下我们住的近,可时常见面。” 老太君点了点头:“老身也乏了,泽儿,照顾好你的妻子。” “是。” 姬元泽无语,面对姜令月的时候,老太君说话轻声细语,拿出了最温柔的一面,面对自己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战场上雷厉风行的将军,变脸之快。 狄家回来了,并且得到了赏赐,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日,狄家老宅,便清理了出来,众人来接老太君回去,并且请了姬元泽带着姜令月与姬云姝吃团圆饭。 姜令月大概认识了一下四个舅舅,四个舅母,最小的舅舅镇守津州没回来。 还有十个表哥,牛高马大的立在姜令月的面前,还有表嫂,和侄儿等等。 姜令月的脑子都是混乱的,只得笑着应付。 吃过饭之后,男人们到书房去了。 赵氏带着姜令月逛后院儿。 姜令月站在廊下,揉了揉自己因为笑太多而有些僵硬了脸颊,一抬头却发现赵氏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舅母有事情么?但说无妨。”姜令月柔声开口。 赵氏笑了起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既然能治好王爷脸上的疤痕,是不是针对这种去疤,有药。” “是有的。”姜令月问:“是谁要祛疤么?” “你四舅母,方才不知道你注意没有,她并未出席来。”赵氏叹了一口气:“她的脸上,在战场上受了伤,便不太爱见人了。” 姜令月顿了一下,方才的人很多,个个都介绍了,唯独没介绍四舅母,姜令月还以为已经不在了…… 原来如此。 “我这里有药。”姜令月拿出了一个小药瓶递给了赵氏:“这就是王爷用的那种,只需要一个月,便有奇效。” “真的?”赵氏欣喜若狂:“如此就好,谢谢你。” “舅母客气了。”女子容颜最为重要,若是不好看,只怕自己心中也不好过。 “对了。”赵氏笑颜如花的拽住姜令月的手:“你既然能祛疤,那有没有祛斑的,你看我这些年在津州,都晒出了很多班。” “有。”姜令月回答。 “那有没有能变白的?”狄酒儿从旁边窜了出来:“我觉得我太黑了,一点都不好看。” “也有,这个要慢慢来。” “那有没有能让皮肤紧致的?” “有没有祛痘的?” 顿时,那些藏在后面的表嫂们,一涌而出,将姜令月团团围住。 姜令月又要被迫营业,带着职业微笑,给每一人都开了对症的药,做完这一切,她都要瘫了。 狄酒儿送姜令月出门的时候,疑惑地开口:“表嫂,你既然有如此妙药,那岂不是对你的脸上的胎记也有奇效?” 此话一出,姜令月心中不由咯噔了一声。 倒是姬云姝飞快地开口:“那是当……” 姜令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姬云姝的嘴巴:“那是当然没有,毕竟医者不自医。” “那太可惜了。”狄酒儿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姜令月瞥了一眼姬云姝,一抬头便瞧见姬元泽站在门口,长身玉立,眸光深邃。 姜令月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姬元泽没说什么,只是招呼着姜令月上马车。 马车之中,气氛越发的诡异了几分,姜令月和姬元泽并排着坐着,二人靠的挺近的,却没有一个开口。 姜令月感受到姬元泽那种欲言又止的感觉,简直就是对她内心的煎熬。 他是不是知道的? 他是不是想要问? 这些问题,不断在姜令月的脑海之中回响。 越是想,她就越是害怕。 额…… 万一姬元泽看上了她的美貌,不让她离开怎么办? 终于,姜令月先开了口:“你是不是想问什么?想问就问!” 姬元泽这才转头看向了她,闪烁了一下,有点犹豫。 姜令月眉头微蹙,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嗤笑了一声:“王爷还有不敢说的话?” 若是姬元泽问自己,就直接否认! 姜令月心中不管的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犹豫,直接否认,告诉他没有! 马车走到了庆王府的门口了,姬元泽才忽然开口:“你是否有治疗本王眼睛的方式?” “没有!”姜令月斩钉截铁地将酝酿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姬元泽一听,无声叹了一口气,起身掀开了帘子下了马车,背影萧条而又落寞。 诶,不对,他刚刚问的是他的眼睛! 姜令月立刻跟了出去,一出马车,整个人都惊呆了,王府门口停门满了各种豪华的马车,莺莺燕燕,夫人小姐,整整齐齐地站在了门口,眸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姬元泽和姜令月的身上。 在看到姬元泽先出来的时候,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拜见庆王!” 姜令月都懵了,怎么,现在流行把女儿送上门给姬元泽相看么? 不过也正常。 从前姬元泽名声不好,面容又被毁了,所以没有人来。 现在不一样了,他名声恢复了,面容又恢复了,自然是有人想要上赶着把女儿嫁给姬元泽。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有名无实的夫妻做久了的后遗症,姜令月本不该在乎这些的,但是心里觉得莫名有些怪怪的。 她瞥了姬元泽一眼,啧,马上就可以纳妾了,开心不开心? 姬元泽的眼神微微一凉,显然眸中多了几丝浓浓的不悦,沉声问道:“这是做什么?” 许是他的语调太冷的,吓得地上的莺莺燕燕夫人们个个颤抖安静如鸡。 “王妃!”倒是圆圆飞快地跑了出来:“这些都是来求见您的,您和王爷没回来,奴婢也不敢在放她们进去,就一直在这里候着。” “找我?”姜令月还有几分不可思议,也对,古代纳妾,需要正妻同意。 但是,这个球,她不接。 她瞥了一眼姬元泽,避开了他伸过来扶自己的手,跳下了马车:“这种事情,还是要王爷说了算,我说了不算!” 这句话落下,顿时气氛变得诡异了几分,众人面面相觑。 姜令月都感受到了众人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她更加莫名其妙好不好,她开始佩服那些夫人,是怎么忍受妾室的。 “这种事情,要王爷说了算吗?”终于有个胆子大点儿的夫人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姬元泽和姜令月。 姜令月微微点了头:“当然了,这种事情不是王爷说的算,还能谁说了算?” 众人看了一眼姬元泽,猛地低下头去,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无一人开口。 姬元泽逐渐不耐烦,准备离开。 忽然有一人,一头磕了下去:“王爷,臣女听说王妃医术了得,特来求药,请王爷允许王妃替臣女看病。” 姜令月:? 求药的?不是来做小妾的吗? “我等都是来求药的,请王爷允许王妃替我们看病。” 姜令月:? 靠,求药就求药,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干什么! 一个个的吓得瑟瑟发抖,就像是要给姬元泽送妾一样! “呵呵呵。”姜令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十分愉悦的笑声,她一回头便对视上了姬元泽那双笑弯了的眼睛。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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