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狱卒走出去,姜令月心中升起了许多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这种被万众所瞩目,有千万人信服她的感觉,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心中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与震撼。 肩膀上的单子似乎变得沉甸甸的了。 那狱卒将姜令月的话带给了那些百姓,百姓听完之后,人群之中又发出了稀稀拉拉的哭声。 不过,这一次,人一点一点散去了。 狄耀岑终于松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牢房。 要说当年也曾经有过这样的骚动,那就是自己的妹妹战死之后。 在姜令月的身上,他真的看到了与妹妹一样的坚韧善良。 然而事情并没有狄耀岑想象的那么好,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百姓成群结队的出门,自发组织了游行,许多人举着“庆王妃无罪”的横幅跪在了皇宫的门口。 那场面格外壮观。 此刻,凤溪宫同样炸锅了。 姬元辰从疼痛之中醒来,趴在了床上咆哮道:“怎么会这样?母后,关键时刻狄家怎么回来了?” “若非狄炎回来,此刻庆王府一干人都可以被轻易踩死!”陆荣一想到狄耀岑今日的嘴脸一张脸显得有些扭曲。 “那母后,眼下该如何是好,姬元泽的脸已经恢复了,日后这朝中,还有我们的一席之地么?” “就是啊,皇后娘娘,快想想办法吧。”陆荣也说道。 “要不然一不做,二不休,将父皇给……”姬元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荣立刻摇了摇头:“不行,狄炎和姬元泽亲自守着,这个不行!” “那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皇位落在别人的手中么!” “够了!”陆皇后忍无可忍,呵斥了一声:“能不能冷静一点?急什么?” “母后……”姬元辰叹了一口气:“您一定要帮我想办法,这个世界上,我能依靠的人,只有您了!” “行了!”陆皇后冷声呵斥:“你父皇最讨厌的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明白么?” 姬元辰抓着床单的手一点一点收紧,当初陆皇后说昭宁帝最喜欢恭顺的,于是他忍了诸多年,维持着一个贤王的形象,眼下告诉他,皇帝不喜欢他这样子的,喜欢姬元泽那种?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无毒不丈夫…… “母后,为今之计,只有放手一搏了。”姬元辰的眼中划过了一丝冷意:“先前父皇不是还留下了一道诏书,预防自己不测么?” “你是想……”陆皇后一听,瞳孔微微一缩:“这可是十分冒险的事情!” “事到如今,若是继续坐以待毙,等到父皇醒来,就再也没有我们的位置了。”姬元辰紧紧握着拳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么!母后,我不甘心!” 陆荣一听,把心一横:“皇后,若是成了,我们就永绝后患了,若是狄家敢反对,便是抗旨不遵!请您快速下决定,若不然,就来不及了!” 陆皇后却犹豫不决,若是没处理好,那就是万劫不复,她真的要如此冒险么! “皇后娘娘!”胡嬷嬷闯了进来:“不好了。” “怎么了?”陆皇后问。 “城中百姓,高喊‘庆王妃无罪’的口号,举着横幅游街,还有人将庆王和庆王妃的功绩写了下来,贴满了整个城,甚至……” “甚至什么?”陆皇后握着扶手的手,一点一点收紧,眼中的冷冽越发深邃了几分。 “甚至有人说,庆王既然恢复了容颜,储君之位,当之无愧是他的。” “放肆!” 砰! 陆皇后忍无可忍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情。 “母后。”姬元辰一口牙齿几乎咬碎了:“在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是啊,皇后,眼下所有人都支持姬元泽,若是陛下醒来……”陆荣的心中没来由的发慌:“弯刀还在他们的手上。” 陆皇后瞳孔微微一缩,眼中划过一丝冷冽,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本宫知道了。” 瞧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姬元辰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只要过了今日,一切就成了定局了! 朝德殿内,众人屈膝而坐,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那空旷的龙椅之上。 众人各怀心思,若是昭宁帝真的一不小心不在了,整个西陵只怕是要变天了。 一种紧张和急促不安充斥着所有人的心。 已经坐了一夜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传来,才叫人十分坐不住,既没有敲响丧钟,也没有人来传旨,越是这样,越是叫人担忧不已。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陛下眼下是生死未卜,皇后娘娘也不出面,咋们这些人干着急都没有用。” “是啊,若是有一个来主持大局就好了。” “眼下,庆王风头正盛,没有理由毒害陛下呀,会不会……” “咳咳。”邓太傅咳嗽了一声,回头冷眼盯着议论纷纷的众人,冷声说道:“都闭嘴。”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闭上了嘴巴,可心中的那些浮想联翩,谁也阻止不了。 朝德殿的气氛再次静谧而又诡异。 “皇后娘娘驾到。”这时,宋内官站在门口高声喊道。 众人抬头,只见陆皇后伤心欲绝,一张脸有些惨白,眼圈微红,肿了许多,她每一步似乎都走的格外的艰难,简直就是着受了巨大的打击。biqubao.com 众人瞧着她的模样,顿时心凉了半截。 不会吧,不会吧,昭宁帝没了? 这是什么表情? 邓太傅立刻问道:“皇后娘娘,陛下如何了。” 陆皇后痛心疾首:“陛下尚未醒来,本宫来看看你们。” 说着,陆皇后强忍着眼泪,目光扫向了众人,她垂帘听政十余年,富有才华,温婉贤惠,做决策的时候又十分果断,俘获了不少的民心。 众人看着她这副模样,一瞬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是啊,您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 众人立刻说道,心急如焚地想要知道答案。 陆皇后缓缓举起手掌,吵吵嚷嚷的声音迅速被压了下去,她无声叹了口气:“这些年,你们是知道的,陛下身体一直不好,一直是本宫在苦苦撑着,如今,陛下也倒下了,本宫实在是支持不住了,幸而陛下便早有准备,立下一份诏书,以防不测。” “诏书?”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都直了,陆皇后没有说是遗诏,但,再坐的各位都不傻,隐约还是能听出几分端倪。 “若不是到了今日,本宫绝对不会将诏书拿出来的。”陆皇后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 她微微闭着眼睛,满是悲痛的感觉,似乎再多说一句话,再多说一个字,内心的悲伤便承受不住一般。 “皇后节哀,如今陛下身体抱恙,还请皇后娘娘住持大局!” 陆皇后深吸了一口气,仿若重新振作一般。 陆荣立刻跪了下去:“请皇后娘娘宣读诏书!” 紧接着无数的人跪了下去:“请皇后娘娘宣读诏书。” 陆皇后欣慰地点了点头,不管如何,这些年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还有这么多人是相信她的。 “老臣觉得不妥。”邓太傅第一个开口:“皇后娘娘,陛下现在还活着,宣读诏书是不是太早了?” 陆皇后眸光浅浅落在了邓太傅的身上,眼中划了一丝冷意,沉声说道:“就是因为陛下昏迷不醒,才需要找一个处理朝堂的事情!” “那不必找了。”邓太傅说:“庆王身为长子,父皇有疾,他就应该撑起这片天来。” 陆皇后脸色微变,紧紧握着拳头:“还是看看诏书上,陛下的意思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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