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您若是不处决凶手,臣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这皇陵。”陆荣义愤填膺,口水四处乱飞,一副以死上谏的模样。 顿时,那群跪着的人也高声喊了起来:“请皇后娘娘处决凶手,若不然,臣等撞死在皇陵。” 陆皇后哭着摇了摇头,一副十分痛心的模样:“你这样,本宫也救不了你,来人,将姜氏,打入天牢!” 又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还把以死相逼这手段活学活用了! 唰! 一声清响,打断了姜令月的走神。 一群黑甲冲了进来。 “谁敢!”姬元泽将姜令月护在自己的身后:“今日,谁敢动她,别怪本王剑下无情!” 狂风骤起,黑袍翻飞。 长剑出窍,杀意凌然。 他以命相护,谁敢动姜令月,他便杀谁,殊死一搏,也要护住姜令月的命! 他身影高大,将姜令月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隔绝了那些刀光剑影,姜令月一抬头,便能看到他的背影,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在姜令月的心中蔓延,如同一颗巨石落入了水中,激起了千层浪花,久久不能平息。 “庆王!这是皇陵,你要造反么?”陆荣立刻爬了起来,直接护住了陆皇后。 两拨人,分成了两个不同的战场,剑拔弩张,一不小心便是一场血战。 陆皇后袖子下面的手一点一点收了起来,她抿了抿嘴唇冷声下令:“黑甲听令,抓住姜令月!” 这么好的机会,她绝对不会错过! 姜令月和姬元泽瞳孔微微一缩,那黑甲听见命令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将姜令月和姬元泽团团位置。 兵戎相见,刀光剑影,喊声连天,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祖母。”一直被老太君按住了狄酒儿再也忍不住了:“孙女去帮帮表哥!” “酒儿!”老太君惊呼了一声,可狄酒儿已经冲入了战场之中。 “怎么办?”姬云姝急的不行,若非刚刚老太君一直拦着她,她早就要从过去理论一番了! 老太君望着那月光之下的刀光剑影,一双沧桑的眸子里面闪烁着冷意。 她一直站在这里观察,是想猜测一下皇后的心中所想,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这么心狠,下了死守。 “母亲,快想想办法!”赵氏也十分焦急,眼见着狄酒儿和姬元泽,庆王府的古青姜令星等人与黑甲军打作一团。 庆王府的人不敢下死手杀黑甲,可黑甲确实打着要杀他们的心的,一瞬间束手束脚,受人钳制。 混乱之中,一只黑手,忽然伸到了姬元泽的面前,用力一扯。 吧嗒。 绳子刮着发冠齐刷刷地摔在了地上,面具落地,墨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下来,遮住了姬元泽的脸。 “庆王的面具掉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紧接着,所有人都想是中了魔咒一般停了下来,目光聚集到了姬元泽的身上。 嘶~ 众人齐刷刷地吸了一口凉气。 姬元泽受伤之后,一直以面具示人,动他的面具看了他的容貌的人都要死! 扯面具的人疯了没有,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姬元泽马上就要发疯了! 风无声吹动,众人连呼吸都变慢了,退出去老远的距离,深怕被殃及池鱼,却又忍住偷偷地看姬元泽的容颜,他们无法接受一个长相丑陋的君主,也不能接受君主戴面具,哪一天被人冒名顶替了都不知道! 姜令月却是心中一惊,她刚刚安抚好姬元泽,陆荣无疑是触碰了姬元泽的逆鳞,他是故意的,他们想激怒姬元泽! 姜令月伸手紧紧握住了姬元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深怕他气的发飙! 风无声掀起了姬元泽的头发,那张引人好奇的脸,一点一点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冰冷的眸子冷漠地落在了陆荣的身上,声音犹如皑皑白雪:“陆相满意么?” 陆荣直勾勾地盯着姬元泽的脸,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面,许久都发不出来一般。 “嘶~”人群之中发出了一声抽气声:“王爷的伤好了!” “王爷脸上的伤不见了!” “是啊,怎么回事?” 诶? 姜令月一怔,偏着头看姬元泽的脸,不由的吸了一口气,她见过不少美男子,却从未见过姬元泽这般的。 因为长时间没晒太阳呈皮肤现冷白色,两道飞眉毛入鬓,那只看不见一直被遮挡的眼睛也可正常的眼睛是一样的,眸如星辰,将日月山河揽入其中,顾盼生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颚线清晰可见,与姜令月记忆之中策马而来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一模一样。 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那张能与日月挣辉的脸上,那些因为无法接受姬元泽的容颜,而转向姬元辰的阵营的大臣在这一瞬间唰得一声站了起来。 这些年,姬元泽颓唐,退出了众人的视野,很大一部分原因因为毁容,如今他回来了,容颜依旧,才华依旧,这才是西陵最合适的储君人选! 远处的百姓能看到这边的,都发出了惊呼声。 “文惠皇后保佑,庆王恢复了。” “太好了,庆王容颜恢复,又是当年那才华横溢的少年。” “是啊,说不定庆王妃就是福星,王爷都好了呢。” 百姓大声的尖叫讨论,热闹非凡。 全城观望,姬元泽容颜恢复! 见风向转动,陆皇后都控制不住地张大了嘴巴,嘴唇微微颤抖。 “怎么会?”陆荣声音颤抖了几分:“怎么会……” “怎么?”姬元泽嗤笑:“陆相是不希望本王恢复?” “皇兄!”姬云姝从远处奔来,一双眼睛通红:“皇兄,您恢复了!” “表哥,太好了,您恢复了!” 陆皇后等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姬元泽的身上,她的眸光越发深邃了几分,垂在旁边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目光看向了陆荣。 震惊之中的陆荣忽然高声喊道:“庆王要造反竟敢攻击黑甲军,整个庆王府的人都要造反,来人,将庆王府的人全都拿下!” 那一瞬间,天空忽然电闪雷鸣,狂风骤起,吹得漫天纸钱飞上了长空,乌云黑压压的像是要落下来一般,压的人喘不过气。 哗啦! 盔甲摩擦发出了剧烈的响声,守护在这里的一万黑甲军,将庆王府所有人,包括老太君等人全都包围了起来! 唰! 庆王府众人猛地抽出了长剑,浑身绷紧,警惕的盯着眼前的场景,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姜令月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他们的目的在什么地方。 这是要一箭双雕,不但拖着姬元泽下水,还要将狄家给拖下去! “住手!”姜令月冷声呵斥:“皇后娘娘,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我一个人做的!与庆王府的人无关!” 众人:! 认罪了? 不会吧! “王妃!” “外祖母年事已高,云姝年幼,你先安带着她们离开!”姜令月拽住了姬元泽的衣服,不管如何,眼下,她要将所有能摘干净的人,全都摘干净,绝对不会叫任何一个人陪着自己冒险。 姬元泽没动,眸子沉沉落在了姜令月的脸上。 联想今日的事情,昭宁帝突然晕厥,姜令月不得不怀疑,自己给昭宁帝治病的事情,已经有人知道了,故意设计的! “你信我!”姜令月拽住了姬元泽握剑的手:“不要冲动,陛下会醒来的,你安抚外祖母,守着父皇,不要叫任何人伤害他,等他醒过来我就得救了。” 姬元泽握紧剑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死死落在了姜令月的身上,昭宁帝,还会醒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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