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李金凤的眼泪滚滚落下:“你怎么了?怎么带上了面具?从前我见你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这群伪君子,不肯将你还给我,却又欺负你,又不是你的错,有什么冲我老婆子来呀。” 越说越激动,李金凤浑身颤抖了起来。 姜令月快步扶住了她,这种老年人,情绪不易过于激动,万一有高血压会晕过去的。 李金凤感受到姜令月扶着她那一瞬间,激动的不像话,那双布满皱褶的手想要摸一下她的手,瞧着那手如同凝脂一般,却又收了回来。 倒是姜令月,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的手。 李金凤激动坏了,浑身颤抖:“好孩子,老婆子手脏,莫要摸脏了你的手!” 姜令月无声摇了摇头,手指却习惯性搭上了李金凤的手腕。 好在,她的身体康健,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李金凤泪流满面:“我对不起你呀,我不该把你换走的,我真的,太后悔了,后来我都去见过你一次,想要把你还回来的,我想方设法我都不知道你被换到哪一家了。”biqubao.com 这大概是她憋在心中许久的话,从来没有说出来过:“后来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结果就被赶出来了,孩子啊,我对不起你,你受的罪,做的孽,都是我的错。” 面对李金凤激动的情绪和眼泪,姜令月心中百感交集,她抬手擦了擦李金凤的眼泪:“别哭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李金凤眼泪越发汹涌,紧紧握着姜令月的手:“都是我的一己私欲,那个时候,你父亲又死在了战场上,你母亲身体不太好了,我才想着将你换到有钱人家,过好日子,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到最后来,害了你呀,我的孩子!” “都过去了。”姜令月想要安慰李金凤,却有些说不出口。 算起来,到底是李金凤的错,害了原主的一生,害的原主惨死…… 风吹过了山岗,李金凤的哭声显得有几分凄凉。 远处耕田的人,种菜的人时不时抬头看向了这边,发出几声嬉笑。 李金凤一听,擦干了眼泪,猛地转头怒视那些人:“说说说,就你们嘴巴多!就你们喜欢说!” 那些人笑了几声,又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姜令月几乎看到出来,李金凤在这里受到了一定的排挤,人际关系并不是很好。 “嘘。” 这时,山坡上出现一群二十多岁的男人,他们没有穿着短衣短裤干活,反而穿着长衫站在山上嬉笑。 “走走走。”李金凤一看,立刻牵着姜令月往前走,说道:“别在这里站了,到家里去坐一会儿,细皮嫩肉,不要晒坏了。” 她的步伐急匆匆的,像是在躲避什么人一般。 忽然,她又想起了跟着姜令月的姬元泽,她回头看了一眼他,问道:“你是姜家的三小子么?都长这么大了?” 姜令月:? 姜家三个女儿,何来的小子? 老太太不会是受到刺激,记忆错乱了吧! “不是。”姜令月说:“这是我的……丈夫……” 夫君二字到底显得亲昵,姜令月实在说不出口,选了个听起来毕竟不那么亲昵的。 “你都成亲了?”李金凤不可思议地开口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 许久她又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可奈何地对姬元泽招了招手:“你陪着她回来,有心了,若是不嫌弃,进来坐吧。” 姬元泽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茅草屋收拾的整整齐齐,却有几处不足的是,顶部的茅草有几处已经坏掉了,光折射了进来,落在了那擦拭的干干净净地桌子上。 里面供着两幅画像,一副上面是个年轻的男人正襟危坐,另一幅是穿着麻布衣裳的妙龄少女,那容颜惊为天人。 姜令月不得不感叹基因的强大,她与这人至少有九分像。 李金凤腿脚利索,烧了热茶找出干净的杯子倒给二人,有些局促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喝不喝得习惯这粗茶叶。” “无妨。”姬元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李金凤细细端详着姬元泽,许久,疑惑地开口:“你是狄家的人?” 这话,让姜令月和姬元泽都为之一怔。 “您认识狄家的人。” “哼。”李金凤冷哼了一声,满眼不悦:“当年狄家有一女将军十分厉害,与北荣交战,夺回游城,那个时候,带着的部下里面,有一将士,调戏我家小女……” 姜令月沉默了,这人只怕就是自己那不争气的爹! 所以,自己的亲爹是狄家军的人? 李金凤瞧着姜令月沉默,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都过去了。” 许是说道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李金凤有些黯然失色,不过这个被岁月摧残的女人,很快便平静了下来,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留下来住一晚吧,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她热情,满眼希望,倒是叫姜令月不忍拒绝。 “好。”姬元泽先应了一声,抬头看向了屋顶:“月儿,你与外祖母一起做饭,我补一下屋顶。” 姜令月啧了一声。 姬元泽啊,当真能伸能屈,装什么像什么! 李金凤提着一块腊肉,听到这话,嘀咕道:“补屋顶,又是补屋顶,上次补屋顶骗走了我女儿,现在又骗我外孙女。” 姜令月:…… 原来狗男人都是一个套路啊,补屋顶! 姬元泽冲着姜令月使了个眼神。 姜令月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我来帮你吧。”姜令月说。 “不用。”李金凤手脚麻利的生火洗肉:“你细皮嫩肉的,怎么做得来这些。” 她还贴心地给姜令月拿着一个小板凳,又将一个装满东西的盒子递给姜令月:“坐下,这是我自己晒干的葵花籽,用盐炒过,可香了,还有这梅子蜜饯,也是我自己做的,干净的。” 她满脸笑容,温煦地如同春日的暖阳。 眉眼的因为苦难的摧残而皱在了一起,也在眼前这一刻散开了。 “好吃的,吃吧。”李金凤笑着说道:“你爹可喜欢吃了,一次要吃大框呢。” 说道这里,姜令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们,都不在了么?” “都不在了。”李金凤说。 她苍老的身形看起来更加苍凉几分,显得有些哀伤。 她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其实,他们不在了好些年了,你也不必再因此伤怀太甚,不过,还有外祖母我呢,是不是。” “那当年的事情呢?我为何与姜令瑜调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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