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姜令月拍了拍老太君的手:“王爷只怕是不想让你伤心,你别怪他。” “老身不怪他,你莫要怪他才是。” “是。” “老身已经将东西收拾妥当,出城为泽儿祈福,这家中的事情便交给你了。” “祈福?” “游城灾情非同小可,泽儿此去,不知……”老太君瞧了一眼姬云姝:“你好好听你皇嫂的话,老身很快便回来,知道了么?” “知道了。” “若是叫老身知道,你不听话,定不会饶过你的。” “知道了。” 老太君又念念不舍地握着姜令月的手嘱咐了许多事情,这才登上了马车出了城。 姜令月立在城墙上盯着马车摇摇晃晃地出了城门。 回到府里,看着那弯刀,姜令月心中十分后悔。 世人偏见,她也不过是凡人,只看自己看到的,误会了姬元泽,让他没有机会知道关于狄皇后的消息。 她才刚出门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庆王妃。” 姜令月一回头,竟是小德子。 他垂首笑眯眯地说道:“陛下有令,请您入宫,有要紧事商量。” 要紧事? 还不到治病的时候。 姜令月半眯起了眼睛,审视地落在了小德子的身上。 小德子却没在开口。 倒是姬云姝伸手拍了一下姜令月的肩膀:“发什么呆,走吧。” “你也要入宫?” 姬云姝傲娇地抬起下巴:“不告诉你。” 姜令月:…… 真是孩子气! 天蒙蒙亮,宫人们忙着吹灭蜡烛。 姜令月在宫道上与姬云姝分道扬镳。 她撇了一眼姬云姝去的方向,便知道她要去永晨宫。 小德子出声提醒:“王妃,别叫陛下和皇后等急了。” 姜令月垂眸跟在了小德子的身后。 庆和殿大门紧闭,朱公公站在门口,垂首对姜令月小声说道:“见过庆王妃,陛下和娘娘还未起身,请娘娘在门口等候便是。” 姜令月斜着眼眸瞧了一眼小德子,后者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同样的手段,使用两次。 好一个梅开二度。 姬元泽和老太君刚出门,便上赶着来欺负她? 虽是春日,冷风斜斜,不一会儿,姜令月便手脚冰凉了起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 “见过皇嫂。”biqubao.com “见过姐姐。” 姜令月瞥了一眼春风得意的姜令瑜和姬元辰,眼神冷冽了几分。 好啊,都聚齐了! 二人一到,小德子立刻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齐王,姜小姐,请进。” 他伸手推开了门。 “皇嫂,我们先行一步了。”姬元辰带着姜令瑜越过了姜令月往里面走。 姜令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与挑衅。 他们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平白让自己在风中等了这么久,姬元辰和姜令瑜还要越过她先进去。 看来,她现在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她们很大的不满了。 但,姜令月也不是吃素的人! 她抢先一步,走到了姬元辰的身前,直接走了进去。 “哎……庆王妃……” 朱内官想要拦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姜令月走了进去。 陆皇后早就起身了,端坐在了椅子上喝茶,瞧着姜令月走了进来,她明显愣了一下。 “给皇后请安。”姜令月微微附身。 陆皇后放下茶杯,垂眸瞧了一眼姜令月:“庆王出门了?” “是。”姜令月回答。 “给母后请安。” “给皇后娘娘请安。” 这时,姜令瑜挽着姬元辰的手走了进来,她语气十分不客气地开口:“皇后娘娘还未召见,姐姐便擅自闯入,实有不妥。” 姜令月缓缓站起了身,抬眸瞧向了姜令瑜。 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大象! “放肆!”胡嬷嬷忽然大声呵斥:“庆王妃,皇后娘娘还未叫免礼,你怎么擅自起来了?” 这样的下马威,未免过于拙劣,就这般迫不及待么? 姜令月瞥了一眼身旁已经站起来了二人:“我还以为无论是否亲生都一视同仁,看来是我误会了。” 语罢,她低下头,又要行礼。 陆皇后的脸色却白了白,淡淡瞥了一眼胡嬷嬷:“主人说话,何时有你插嘴的份?” 胡嬷嬷立刻低头:“奴婢知错。” 她瞧了一眼三人,淡淡开口:“如今,游城水灾泛滥,泽儿前去抗灾,需要许多钱财,大家能节约一点就节约一点,多贡献一些给灾区的百姓。” “是。”姬元辰立刻点头:“儿臣已经清点出两万两白银送往游城了。” “嗯。”陆皇后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丝满意:“你即将成家,日后多向你皇兄皇嫂学习,勤俭持家,多为天下百姓考虑,明白么?” 姜令月眉头微微一蹙,这句话怎么越听越不得劲,不像是什么好话! “这是自然的。”姬元辰笑了,夸赞道:“皇嫂宅心仁厚,听说足足捐了五万两,此等功绩,儿臣望尘莫及。” “是啊。”姜令瑜也帮腔:“姐姐是最善良大度的。” 姜令月:…… 不对劲,这几个一直将高帽子往自己的脑袋上戴,挖着坑让自己往里面跳呢! 真当她傻? “皇后过誉了。”姜令月垂首:“儿媳并非……” “你莫要谦虚。”陆皇后缓缓站了起来,她走到了姜令月的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一脸为难的开口:“如今游城水灾,需要大量的钱财,眼下,辰儿又要大婚,到处都需要钱,你看,祭祀的事情,咱们先不办如何?”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这事情,是王爷决定的,儿媳做不了主。” “可如今庆王不在府中,老太君又出门去了,整个庆王府自是你做主了,对不对?” 姜令月缓缓抬眸直视陆皇后的眼睛。 奇了,她和老太君刚刚告别来到宫中,皇后就知道老太君出门了,这消息太快了吧! “本宫已经与众大臣商议过了。”陆皇后说:“你看,庆王远赴游城,是不是该先紧着游城的事情?” 姜令月垂眸:“既是庆王决定的,儿媳做不了主。” 姬元辰眼神闪烁了一下:“可如今皇兄都不在府中,要不,就等着皇兄回来再商议也不迟!” 他眼中划过一丝冷意,凉凉地落在了姜令月的身上。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姜令月,既然这个事情,她说了不算,那就压下来不做! 姜令月紧紧捏着衣摆,掩盖着自己的情绪。 果然,没有姬元泽这个庆王,自己当着成了软柿子任人拿捏。 权利,可真的是个好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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