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月的声音被截断之后,便戛然而止。 姬元泽回眸看向姜令月:“如何?” 如何? 刚才她还说过什么条件都不答应啊!但是如果真的可以让姜令星跟着他的话,那对姜令星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归宿吧?毕竟他这么向往…… 姬元泽也不着急,就这样淡淡的看着姜令月,等待她的回答。 可恶! 姜令月攥紧手,深吸了一口气。 “好,一言为定!” 果然,她也躲不过“真香定律”。 姜令月咬咬牙:“不过,既然你让我管家,那家里的事情就要我来做主,我不反对你补贴那些士兵,但是量入为出,所有的支出都要记录在册,而且要和家属核对,以免中间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而且府里的……” “都依你。” 姜令月一怔,转而道:“不过,星儿你要好好教导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才不……” “好!” “如果府里有……” “都可以。” 本来姜令月是准备了一番说辞,但是因为姬元泽的一句话,又给都堵回去了。 都顺着她的意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说是,就是吧。”姬元泽已经穿戴整洁,回眸淡然的看着姜令月。 可恶,这一招本来是姜令月用来气姬元泽的,现在反而被用在自己身上,是真难受! “王爷是心情太好了,所以什么都依着我啊?”姜令月不无讽刺的说道:“我记得先前我去账房取些银子买东西,都要看某人的脸色呢!” “那是因为府里太多人流鼻血。” 好吧,确实也是这样。 姜令月蹙眉:“那么多药材,不用也浪费了,所以士兵如果有需要的,你想要补贴也是可以的,未必都要用现银,府里现在是暂时不缺钱,但是也没有什么钱,万一有急用,你堂堂一个王爷,难不成还要去外面借钱不成?” 姬元泽看着姜令月,她这是关心他? 姜令月也看着姬元泽,他难道想把自己的钱花完了,再花自己的钱? “你看我做什么?”姬元泽的审视,让她不舒服。 姬元泽抬手,姜令月后退一步,姬元泽的手指落空,只能指着她的面具:“为何和本王做的面具一样?” “因为喜欢呗。” 她喜欢这个简单大方的款式,和匕首还有一些小暗器一起画了让圆圆去做的,但是当时没有在意和姬元泽的花纹是一样的,巧合了吧。 “喜欢?”姬元泽的面色微微一变:“有多喜欢?” “自然是非常喜欢了!”姜令月觉得奇怪,他问这个做什么。 说完,姜令月看向姬元泽,但见姬元泽似乎在思考什么。 良久,姬元泽才抬头:“本王并非不知道你的心意,不过,本王无意于你,请你自重。” 啊? 姜令月怔了一下才搞清楚是他误会了啊!她说的喜欢是喜欢面具啊,不是以为喜欢他啊! “不是,我……” “抱歉。” 姜令月头疼,她怎么还解释不清了呢! “我的意思是……” “你的心意,本王明白,无需多言。只是,你要知道,你和本王之间,不过是简单的依靠罢了,本王不会对你动心,所以……” 姜令月深呼一口气,算了,解释不清,不解释了。 “还是要谢谢你为云姝和……庆王府,所做的一切。昨日的宫宴,也辛苦你了。” 姜令月有些意外的看着姬元泽,他也似乎不是外界所说的,那般没有温度啊! 宫宴吗? 姜令月心中暗自叹气,做得好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被陆皇后给耍了一波,冻的她的膝盖,到现在都有些疼。 念及此,姜令月轻轻弯了弯膝盖。 “皇后并非恶意,众人皆知,她为人心慈,想必是事出有因。” 姜令月眸光一动,她都还没有说话呢,姬元泽倒是先替陆皇后说话了。 “眼见未必为实,有时候太过于笃定,也不是好事。” 姬元泽的眸光一动:“哦?” “王爷一口一个按理说,一口一个众人皆知,那也应该明白并非常理和众口就是真相。” 陆皇后是好是坏,她一时说不清,但是那日罚她,还有从前想要杀她是真的,所以她必然不是外界所说这样完美。 “你什么意思?” 姜令月轻轻叹了一口气:“世人传闻你是最暴戾之人,杀人如麻,而事实如此吗?你听说我不择手段,听说我丑陋卑劣,然而事实,又是如此吗?同样,世人皆称赞,未必就当真是好人。” 他们是被误解最深的人,应该最有体会。 “可是,世人皆知她对本王和云姝……” “王爷不必试探我,我也只是说说我的看法,并非挑拨什么,要看清还是看不清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凡是太过笃定,总归不是好事。繁花似锦,总有凋谢时,倘若一直不败呢?” “虚假的花吗?你是说陆皇后所做不过是做给别人看?” 姜令月蹙眉:“说这么多废话你该不明白,我讨厌陆皇后!” 说完,姜令月转身离去。 “讨厌吗……”姬元泽轻声喃喃,唇角微微勾起。 她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还带着几分怒气,似乎被惹急了一般。 恰逢古青进来,古青见他似乎有些失神,刚要禀告,又赶忙退出去。 “什么事?” “是狄将军和老太君那边的消息。” “说!” 等到古青把消息说完,要离开的时候,姬元泽却忽然留下了古青。 古青吓得一个哆嗦:“王爷恕罪!” 难道是姬元泽发现自己和姜令月偷偷给他面具上药的事情了?一个月前姜令月就开始给姬元泽配药,为了不让姬元泽有抵触情绪,所以一直让古青偷偷把药抹在他的面具上,这样姬元泽戴上面具的时候,药效就可以发挥作用。而且这药只是用了一段时间,古青就发现确实有用,所以便大起胆子,经常给姬元泽暗中换药。 姬元泽蹙眉:“什么?” 古青眼眸微微一动,看来不是这件事,他这才重新站好。 “没什么,属下以为犯了什么错误,王爷还有什么事情交代吗?” “你觉得陆皇后如何?” 古青一怔:“啊?陆皇后国之荣幸,凤仪天下,属下不敢妄议!” 是啊,他们都不敢议论皇后。 就算是谈起,也只会说陆皇后是母仪天下,国母典范,贤惠无比。 姬元泽唇角勾笑:“有人却说讨厌她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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