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月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姿态也不再是原本的高傲模样。 “很对不起,拿了你的匕首,不过他不是有坏心的,只是为了保护我。” 姬元泽本想说什么,但是一低头看她这样柔柔弱弱的样子,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微暖的晨曦,透过屋檐的琉璃角花,让清清冷冷的庆王府,有了一丝生机。 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丝丝缕缕都带着暖暖的橙黄色光芒一般,看起来几分温柔。 轻轻飘动的薄纱,遮掩着她的面容,映的一双剪剪秋瞳,自带几分暖意。 这女人,自从那日醒来之后,就莫名的眼高于顶,行迹高调古怪,每每说话做事,都是如此咄咄逼人。 但是如今,她低垂着头,声音轻柔,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嚣张之样。 “你从前做了这么多的恶事,却不思悔改,如今为了一个小乞丐,你倒是愿意认错。” “就算是十恶不赦之人,也总有他的软肋吧。你刚才想要杀我,也还不是为了姬云姝,不能动手?” 姬元泽蹙眉:“你说本王是十恶不赦之人。” 这个死男人,听话就不能听到重点? “那是王爷自己说的。” “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辱骂本王的。” “我是来道歉不错,是你自己要领骂的。” 没有一句话,她是不反驳的! 伶牙俐齿,出口恶毒!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刚才居然还觉得她看起来柔弱,分明还是那个刁钻的魔女! 和她争辩,只会陷入混乱,徒增怒气! “匕首。”姬元泽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姜令月却把匕首放在背后:“你的意思是,你原谅他了?” “本王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不是吗?” 姬元泽的眼神骤冷,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服软! 姜令月根本不虚:“既然王爷不是小肚鸡肠的人,那总该不会再断了我们口粮了吧!让人饿肚子,算什么本事!”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她咬牙说出来的。 一旁的古青肩膀动了动,似乎是隐忍着笑意一般。 姜令月瞥了他一眼,他正襟站直,似乎刚才一切不过是姜令月的幻觉,他可是王爷的冷面侍卫,怎么可能偷笑呢? “本王有断了你的口粮?” “敢做不敢承认?” “是吗,本王怎么不记得了。” “你……”姜令月咬牙,这个死男人! “你昨天吩咐府里的人,不让我出门,还不让我吃饭,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姬元泽似乎被她的怒气愉悦到了,面色也缓和了几分。 “这是,你要跟本王认错了?” “那王爷之前误会我,你要跟我认错吗!” 凛冽的狮子和骄傲的凤凰,谁都不会先低头! 就在这时,下人传报,国公府送来了姬元泽的玉佩,姬元泽和姜令月的脸色同时一变。 “王爷!” 古青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赶忙拿了玉佩,交给了姬元泽。 姬元泽拿了玉佩,分毫没有怜惜,直接一个甩手,玉佩应声而碎。 “啪!” 一声脆响,似乎碎裂了过往,兰因絮果,就此终结! 一地粉碎,仿若恍惚了情愫,旧情孽缘,永不再复! 不知是不是玉碎的声音打破了僵局,还是打破了别的什么联系,两个人都显得更加冷漠了。 “我今日来是还你匕首的,今日我要出门,希望你不要再阻拦了!” 姬元泽把匕首收起来的时候,姜令月看来一眼他的手臂,昨天划破的地方,伤口已经愈合了。 “这是药膏,能除去疤痕。” “这点疤痕不算什么。” 他是战场的常客,身上的疤痕这怕是最轻的一道了,根本不足挂齿。 “你身上的旧伤,用这些也可以淡化一些,算是我的道歉。” “你的道歉?为你自己,还是那个小乞丐?” “不要拉倒!” 姜令月不想和他多言,直接把药膏丢在了地上,转身离开。 姬元泽冷冷看她一眼,也直接转身回到房间之中。 只剩下一直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的古青待在原地,对着那个药膏发呆。 姬元泽满是怒火的样子,根本没有人敢招惹,有什么事情都是古青代为传达,谁都不敢面对姬元泽,就连一向跳脱的姬云姝听说姬元泽不高兴,都不敢来造次了。 姜令月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圆圆和姜令星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立刻安静下来,不敢多说。 一看就知道姜令月是从姬元泽那受了气回来的,千万不要触霉头。 府里的人还纳闷,这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两个人谁都没有吵赢,又都吵输了呢? 本来想好了今天送完匕首就带着姜令星去外面给卖烧鸡的送钱去的,因为早上的事情,烦躁不堪,姜令月不想出门,就带着两个人在院子里写字,练武。 到了中午的时候,还不等圆圆去看呢,就已经有人送来了饭菜。 “古青?” 居然是古青来送饭,这也太反常了! “王爷来让我给王妃说一声,可以正常出门了,只是进出门的腰牌。” “腰牌?” “是给您的身边人的。” 古青说话也是含蓄,姬元泽的原话是,给她身边那个不怕死的丫鬟和不要命的乞丐的…… 如果他照着姬元泽的原话说的话,只怕是又要引起两个人的战争了! 原来是这样! “王爷终于不生气了!” “有饭吃了,月儿姐姐!” 姜令月淡淡的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对了古青,今天的事情,连累了你,不好意思。” 古青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主子跟奴才道歉的! 姜令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膏递给了古青:“这些药,敷在伤患处,可以活血化瘀,冰镇止痛,而且以后也不会落下伤疤。” 今天毕竟古青是被她不小心连累的,所以她能做的,也即是给他一些药膏,让他赶快好起来。 “多谢王妃!” 古青拿着药膏,心头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姜令月,似乎和旁人非常不同。 他本来和姬元泽一样,十分厌恶姜令月的,觉得她根本不配姬元泽,毕竟在他们心中,王爷宛若神一般的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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