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元泽阴沉着一张脸,低语:“什么条件?” 看着这满殿如虎如狼的皇亲国戚,姜令月渺小得仿佛随时会被吞没的羔羊。 如此一来。 “和离”的字眼在姜令月的口中打了个转,话出嘴边,就变成了,“护我!” “这算什么条件?” 姬元泽拧眉追问,姜令月已经转头面向姬云姝,半开玩笑半认真。 “你的癫狂之症虽已根治,但是后续的护养之法还得我的独家秘方,否则就会体弱多病,难育子嗣,就算及笄了也难嫁人咯……” “你,你别以为你医术高超就能要挟本公主!” 姬云姝的下意识地开始摸鞭子,气势汹汹的霸道样子,更胜从前。 一向宠溺姬云姝的姬元泽居然一把按住姬云姝,摇头低声。 “身体刚好,不要再乱动了。” “皇兄,你护着那个丑女人?” 姬云姝一脸不可置信。 姜令月也很是惊喜,笑得脸上的面纱浮动了好一会儿。 这个姬元泽说话果然算话! 大殿之上,皇上和陆皇后也都看出来姬云姝确实痊愈了,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至于那孕育子嗣的功能自然也要仰仗姜令月的秘方,如此,就得让姜令月安安稳稳的。 “云姝!听你皇兄的,先好好养身体!” 昭宁帝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句,便紧跟着怒斥起赵太医。 “之前庆王说你医德有亏,朕还不甚相信,今日看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来人,拖出去,杖责三十!官降三级!” 姜令月侧目,三十杖责,怕是要没命了啊! “皇上饶命,皇上开恩啊……啊啊啊……” 赵太医跪地磕头,脑袋都快磕出了血,也还是被两个御前侍卫狠狠拽起。 宝座中的昭宁帝一脸冷然。 只是眉宇间似乎有一丝病态,感觉传闻中的身体抱恙,确实是真的。 姬元泽面色一冷:“父皇,这种庸医,打他一顿,官降三级太过便宜他了,让他滚出京城,剥去官职,再也不要回来了!” “依你所言!” 处置完赵太医,昭宁帝看向姜令月。 “姜氏……” “民女在!” “你救回七公主有功,赏血珊瑚奇石一尊,绫罗百匹,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 “谢陛下!” 姜令月美滋滋地叩谢。 “哦,对了,还要多谢姜国公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血珊瑚奇石可是当初姜国公为皇上,花了两年时间在民间搜寻异宝才得到的,可是花了不少心思。”biqubao.com 要知道,这些赏赐,姜国公十年俸禄也比不上! 更别说他进贡的礼物,如今却被姜令月轻而易举得到,实在是气到吐血啊!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啊!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像吃了苍蝇一样地难看,恨不能把牙咬碎。 姜令月知道,这还因为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她能救活被皇上当成掌上明珠的七公主,这下从罪女一跃枝头,成了当红大功臣! 片刻的功夫,狐狸老爹一家就像是学过川剧变脸似地。 “多谢陛下给小女的赏赐!臣替小女叩谢皇恩!”姜致远腆着张脸和姜令月并排跪了下去,就好像刚刚说不认她这个女儿的人是别人似的。 姜令月只好提醒他道:“对不起,我们有关系吗?” “月儿,刚刚是爹误会你伤害了七公主,现在既然误会已经解除,爹自然可以不计前嫌的原谅你,也不会再逐你出家门,难道你还想跟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的爹娘记仇吗?” “是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长姐你可不能寒了爹娘的一片苦心啊……” 姜令瑜也走上前来劝她。 闻言,姜令月当即笑了,面纱外的一双星眸里满是讽刺。 “还认我这个长姐?不计较我夺你夫君的仇了?” “你们已经拜过天地,生米煮成熟饭,我还能怎么计较……嘤嘤嘤……”姜令瑜满脸伤心地捂住心口。 这时,宝座上的昭宁帝也想说话,陆皇后轻轻按住昭宁帝的手背,面色为难地看着姜令月。 “皇家是赏罚分明的,你救了七公主一条性命确实有功,可你为了嫁给庆王所做的荒唐事也不能糊涂认账,既然是两女争一夫,现在本宫只问庆王。” 陆皇后说及此处,又看向了姬元泽。 “你是想继续将错就错,还是想拨乱反正,重新迎娶姜令瑜?” “……” 一时间,姜令月再次被置于风口浪尖。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姜令月和姜令瑜两人的脸上流转。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里多少都带着一丝嫌弃。 她知道,哪怕她戴着面纱,众人也知姜令月面容丑陋,传闻鬼见了都要怕上三分,哪个男人愿意娶? 至于姜令瑜,不仅是姬元泽的白月光,还才貌双绝,美名在外。 选谁,傻子都知道。 姬元泽的眼神也至始至终停留在姜令瑜的脸上,面具下狭长的眸子充斥着血丝,目光仿佛藕丝,黏黏腻腻,剪不断理还乱的样子。 这样子明显是想娶姜令瑜。 这样一来,姜令瑜的脸上微不可闻地闪过了一丝慌乱。 姜令月不禁笑了,抱臂看好戏。 姜令瑜却极力地掩饰着她的抗拒,依旧深情而温柔地看着姬元泽,声音也是柔柔弱弱的。 “元泽哥哥,嘤嘤嘤……” 姜令瑜说完垂首,似被棒打鸳鸯般地躲在林氏怀中,对姬元泽的目光避而不见。 这痴男怨女的模样,连姜令月都不禁感概。 真好! 以后就让这个暴力男和这个白莲花女在一起长长久久,互相伤害,她拿着皇上的赏赐远走高飞! 想到这里都快笑出声的姜令月,万分期待地等着姬元泽开口说娶姜令瑜。 姜令瑜!姜令瑜! 说呀!只要他说出姜令瑜三个字,她就彻底解放了!带着金银财宝,想干什么就…… 万万没想到耳畔传来了姬元泽如惊雷般令她意外的答案。 “本王选择娶姜令……月。” “嗯?” 姜令月瞪大了眼睛瞅着姬元泽。 这货是不是脑子有病? 放着白月光不娶,为什么要娶她? 大殿之内也是四座皆惊。 宝座中的陆皇后甚至还眨了眨眼,又问了一遍。 “庆王刚刚说愿意娶的人,是姜令月吗?” “本王不想说第二遍。” 姬元泽一脸不耐的表情扭头。 姬云姝当下就炸了,急冲冲跑来拉姬元泽。 “皇兄你别为了我委曲自己娶这个丑八怪!只要你和令瑜姐姐幸福,我就算病死也无怨无悔!” “不准胡说,皇兄是自愿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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