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确是个不眠夜。 一个处于变异初期的原住民女人被杀死，血液污染了王新塍； 王新塍成了异血者，打算险中求生，正拿陈舒木做人质的时候，被曜澄和猎狗联合击杀。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下来。 但歌微回到自己的落脚点，始终有一个问题没有想明白。 趁着其他人都去睡的时候，歌微又重新返回了车后备箱。 她要找斯文好好聊一聊。 “睡了么？” 她叩击了一下木栅栏，发出很小一点声响，并没有惊动在另外一个角落抱团睡觉的其他原住民。 斯文抬了眸子，看了一眼她，又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手铐。 分明是在不动声色地生闷气。 “刚才发生了一场闹剧，我们中又少了一些人。”歌微开口，“你应该被那几声枪声给惊动了吧？” 斯文依然没说话。 “对了，我有问题要问你。” “你今天晚上真的没有做梦么？” 歌微解开了木笼子的锁，认认真真询问。 斯文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他的耳根红了起来，看向她，眼神又别开，移到了其他地方。 “怎么忽然问这个？” 他沉声开口，声线带着点沙哑。 歌微：“因为……我好像在你的梦里看到了你。” 这一开口，顿时让斯文猛然一惊。 他看向她，目光中久久透露着迟疑。 歌微也毫不避讳，就这么和他对接眼神，坦然无惧。 几秒的对接之后，还是斯文率先慌了。 “……你看到什么了？”他问。 歌微：“那你先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梦？我需要知道你的答案，然后判断我的猜测准不准确。” 斯文：“……你先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 歌微：“你先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梦。” 斯文：“你先。” 歌微：“你先。” 斯文：“……” 歌微：“……”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歌微看斯文的耳根越来越红，率先打破僵局。 她开口：“有这么难以启齿么？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你不就是做了一个春——” 歌微的话还没说完，立刻就被斯文捂住了嘴巴！ 另外一边的角落里，一个小女孩困倦着从睡梦中抬头，似乎是被这边的谈话声给吵醒了。 她迷迷蒙蒙地看了一眼斯文和歌微，也没弄明白两人是在干嘛。小女孩双眼无神地呆了片刻，然后又继续睡了过去。 等小女孩再度睡过去的时候，斯文才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捂住歌微的手。 他把一根食指竖着放在嘴唇边，示意：“……有小朋友在，别说得太大声。” 歌微：“？” 所以，你也知道你做的梦，非常少儿不宜对不对？ 歌微把斯文那根手指给拉下来，瞧着他在月色下红得要滴水的面孔，冷静道：“所以我的猜测是对的了？你真的做了一个这样的梦？而我，在刚才真实地走入了你的梦境之中？” 斯文沉默了片刻：“我的确在我的梦境之中看到一个你，但是……我以为那个‘你’只是我梦里的你。我不能确定我做的梦，和你所说的梦，是不是同一个梦——” 歌微张嘴就来：“就是有一个大浴缸！浴缸里面有很多水！水泛着涟漪！上面还撒着很多玫瑰花瓣和——” 歌微没说话，斯文就再度捂住她的嘴巴。 他几乎是一秒就服软：“是是是，是同一个梦境，别说了。” 歌微注意到，斯文的脸更红了。 好好的一个清冷系大帅哥，此刻顶着一张跟猴屁股差不多红的脸，可真是造孽。 歌微再度确认：“所以，我们真的是在同一梦境，对吧？” 斯文艰难启齿：“是。” 歌微：“而且，我作为旁观者，完整旁观了你在浴缸里和那个女生——” 斯文又捂住歌微的嘴巴。 他又气又无奈，像是被歌微捏住了七寸。 眼下他像是被她掌控在手心里，动弹不得。 他用余光四下环顾一下。 角落里那个懵懂的小女孩又被闹醒了，茫然地朝着“牧师”这边看。 年轻的“牧师”穿着一袭白袍，坐在朦胧月光之下，温文尔雅，像是神祗，亦像幻境。 小姑娘虽然只有几岁大，但也天然地觉得“牧师”长得真好看，这么好看的人，要是她长大以后能跟他结婚…… 还没想完，小姑娘又困倦地睡过去了。 斯文又松了口气，松开手，手心里都是汗。 歌微一挑眉，实在不理解。 “至于这么紧张吗？” “不过就是做了一个少儿不宜的梦，这也没犯法也没伤人，何必搞得见不得人似的？” 歌微漫不经心地调侃了一句斯文，顺便观察着斯文不太自然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 她确实是有点坏。她也承认。 但她主要也是为了办公事不是么。 她用手掌包裹住了斯文的那根手指，坚定地继续往下说：“我作为旁观者，完整旁观了你在浴缸里和那个女生做的事，然后我的存在惊扰到了你，那个时候你回头看到了我，并且表情充满慌张——对吧？” 斯文闭了闭眼睛。 大概已经被歌微逼到绝路了，他也不要羞耻心了，只好承认：“……是。” 歌微开始盘算其中的逻辑：“那么，这件事情说明，我并不是以透明人的形式出现在你的梦中的。我的存在，在你的梦境之中是真实的，或许我还可以左右你的梦境……” 斯文恨不得这个话题立刻过去。 “你是怎么进入别人的梦境的？这是一种特殊能力么，还是什么？” “这是你刚刚觉醒的异能？还是你作为异血者，变异出来的异血者的能力？” 他尽量问得很正经，可是脸还是红红的。 还好没让歌微看到那个所谓女主角的脸。 否则，他的羞耻程度一定会直线上升，以后或许都没脸再见她了。 好在歌微没兴趣关注浴缸女主角是谁。她只是认真思索着其中逻辑，忽然来了一句。 “为了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这样吧，斯文，你再重新睡一回，然后再重新做个梦？” “我通过我的办法，再度进入到你的梦里，我们验证一下，怎么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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