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了车后,艾伦他们就径直把原住民锁在了车后备箱里,而自己则和队员们一起下车搜寻。 曜澄提出和歌微一队。 艾伦和另外一个成员自然也不可能真的来当电灯泡。大家还是很有眼力见儿的,主动给两人留了空间。 艾伦:“那么就队长和陈舒木一对,我和小高一对,大家分头去搜寻。” 曜澄:“好。” 等艾伦和小高走远了,歌微忽然提议:“我们把你的室友放下来吧。” 曜澄:“他?” 歌微:“嗯……毕竟也是你的朋友,总不能一直锁着他。” 曜澄想了想,没反对,打开后备箱,站在木笼子前。 笼子里的其他人都瑟缩成了一团,尽可能距离曜澄远一点。只有斯文还坐在边角的位置。 他被拷着双手,只抬眸看了曜澄一眼,却没有动任何动作。 曜澄把木笼子打开一点,当着其他人的面,也不能和斯文太过熟悉,只能低声说:“牧师,请出来。” 斯文不动。 就像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击掌一样。 曜澄一时尴尬站在原地。 最后还是歌微走了过来,催促了一声:“喂,出来。” 斯文这才出来。 两人以“押送俘虏”的方式,拽着斯文到了一处垃圾堆砌而成的荒废半室内。 等到身后再也没有其他人的目光了,曜澄才解开了斯文手上的手铐,缓和下了语气。 “斯文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曜澄开口,“如果继续和原住民待在一起,你会被那三兄弟一起押送回联邦总部做实验对象的。或者……趁着现在这个时候,你赶紧跑吧。” 斯文看向曜澄,语气平静:“谢谢,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曜澄:“你留在这里有什么事?” 即便是好兄弟,气氛也开始微妙起来。 “或者说——你现在在为哪一方势力效命?”曜澄问。 曜澄已经开始在担心,斯文所效力的那一方,会不会是自己的对立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斯文没作答,倒是歌微开了口。 “你们两个不是好兄弟么?既然是好兄弟,就没必要把气氛弄这么僵吧。” 歌微立了一个随和的“第三人”的人设。 在斯文面前装和曜澄不熟,在曜澄面前装作和斯文不熟。在两个人同时在场的时候,就装作和两个人都不太熟。 反正不熟就对了。 曜澄把歌微拽到了屋子外,小声道:“你是异血者,这个身份很重要。如果一直让斯文留在这里,我怕你的秘密会被他看穿。” 曜澄考虑的是,该如何在斯文的面前保护好歌微的身份。 如果只是一个无关人士得知了歌微是异血者身份的秘密,那么,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曜澄觉得自己会毫不留情地把对方拉去洗脑、删记忆,不管多粗暴的方式都可以。 但如果那个人是斯文呢?曜澄觉得有点难办。 正在这个时候,曜澄的工作频道机响了。 是第五小队的人出了一点状况。 但是他们那一对的队长已经死了,他们群龙无首,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就寻求曜澄的帮助。 曜澄接完频道,说:“第五小队的人有了一点状况,他们让我过去一趟帮忙看看。” 歌微:“好,那你过去吧。” 曜澄不放心:“待会儿我走了之后,你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你去找艾伦和小高他们,和他们一起搜索。” 歌微:“嗯,好,我知道。” 等曜澄离开之后,歌微走回到室内。 斯文却拽住她,低声询问:“……曜澄有发现你异血者的身份么?” 歌微不知道该说有还是没有。 斯文看向远处曜澄的背影:“你每天和曜澄待在一起,实在太危险了。你和他现在的关系又那么特殊,还是男女朋友……他很轻易就能发现你最深的秘密。如果他知道你是一个异血者……你觉得他有多大的可能性会告诉给联邦?” 得。曜澄害怕斯文知道歌微的秘密,斯文害怕曜澄知道歌微的秘密。 两兄弟都在为了她而互相防备。 歌微不知道该不该讲,其实曜澄早就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了,一直为她守口如瓶。 甚至,他都曾经动了为她杀人灭口的打算。 歌微只能开口:“曜澄看上去是一个人品还不错的人。” 斯文:“恰恰因为人品不错,所以——” 他叹息一声,似乎觉得有些难办:“他很少会为了别人去破坏自己的原则。” 歌微:曜澄很少会为了别人去破坏自己的原则……么? 抱歉,这几个男人的恋爱脑长势太好了,以至于她暂时没看到他们身上的其他一面。 “那也没办法,我和他是同事,即使会有暴露我自己的危险,我也不得不每天和他待在一起共事……所以,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么?”歌微问。 斯文很坚定:“有。” 顿了一顿,斯文说:“和他分手。” 歌微:“……?” 斯文的理由也很充足:“和他分手之后,你和他就可以维持在同事之间的正常交往里。你们不会走的太紧,你的秘密也更容易被守住。” 歌微无奈:“……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道理。除了有一点,我没有办法做到。” 斯文:“什么?” 歌微:“我没有办法和他分手。” 斯文一怔。 歌微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话,却让斯文的心里忍不住酸涩了起来。 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一个很平静的人,很少会为了什么事情而动太大的情绪。 但在歌微的面前,他却一次又一次地无法控制自己。 “你没有办法和他分手?” 风里传来斯文深呼吸之后,努力压抑着的颤音。 “那么我呢?我算什么?” “当时你和我分手的时候,好像没有半点犹豫。” “你对我那么干脆,那么决绝,但是对他,你却——” 斯文忽然转身,像是无法直面和歌微面对面时的情绪汹涌。 他让自己背过身去,然后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吧,所以,他确实比我更加迷人?更加能讨你欢心,是么?”斯文艰难道。 过了一会儿,传来歌微的声音。 “你别误会。” 歌微说。 “我没有办法和他分手。” “是因为我和他从来都没有交往过。” “没有交往过,又谈何分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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