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微设想过上司会不会直接在这里动手。 她感受着空气中细微流动的气场。 面具男人鹰一样的目光透过面具上的两个孔,直直地射出来。 面具男人开了口。 “你最近的表现很不错。我听说你入职之后,领了好几个勋章?” 歌微语气平静:“只是尽我自己份内的责任。” 面具男人勾起一丝笑:“联邦政府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我当初把你破格录用,背后也是有原因的,只是——可惜了。” 那一句“可惜了”,说得很轻,轻得只有面具男人自己一个人听清了。 面具男人:“今天你就去地下区域执勤吧。那里缺一些值班的实习生.” 歌微:“今天去?” “没错,现在就去。有什么问题吗?”面具男人说,“如果你担心自己不熟悉这份工作,我倒是可以安排我的三个助手给你。” 上司打了一个响指,就有三个魁梧的男人走进了办公室。 “他们的名字叫做猎鹰、猎狗和猎豹,都是‘猎’字辈的兄弟,是三兄弟。” “他们也是我手底下的精锐。” 上司盯住歌微,缓慢开口:“今天你去地下区域执勤,就让他们三个协助配合你。” “是。” 歌微回头看了一眼这三兄弟。 三个人身上带着很明显的血腥味,是那种杀惯了人、做惯了脏活,常年浸泡在是邪恶中的人才会带有的血腥味。 这三个男人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就仿佛猎手盯住了猎物。 那种目光很黏腻,让歌微不舒服。 黏腻的眼神无形中罩在她的肌肤之上,简直是比那天小巷子里那只眼睛绿幽幽的大老鼠更让歌微觉得有些恶心。 歌微心想,上司这是动了杀心啊。 这三个人,与其说是帮她去地下区域执勤的,倒不如说,是来取她命的刽子手。 屋子里,歌微和那三个魁梧男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着。 歌微看向面具男人。 “上司,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他们,他们是我哪个部门的同事?” 面具男人双手交叉,傲慢道:“他们是我身边最精锐的下属,不隶属于任何一个部门,只为我做事。” 他的声音提高了:“我让你去地下区域执勤,有什么问题吗?” 歌微的脚步依然没动。 她知道,一旦真去地下区域了,自己生死未卜。 “我以前从来没有被派遣过去那里执勤,是否派其他的同事去更加合适?”她说。 面具男人:“我觉得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歌微:“……那之前在‘动物园’那里执勤的同事们呢?” “我自然有其他需要派遣他们的地方,”面具男人已经显出几分不耐烦,直接叩击桌子,“你是在对我的调遣表示不满吗?” 歌微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她已经能基本确定,面具男人已经看穿了自己异血者的身份。 是什么没有让他直接在这里动手? 大概是因为他骨子里的这一份傲慢吧。 他觉得这种事情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他可以让陈舒木老老实实地自己走到地下区域的‘动物园’,自己走到对应的实验舱,没准她还会帮忙自己领取自己的数字卡牌。 等她被处决以后,还能不沾一滴血地直接被放进实验舱里做标本,连现场环境都不需要做过多清理。 歌微心里清楚,面具男人是要杀了她,就在今天。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好,那我就地下区域执勤了。”歌微对面具男人开口,“后续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儿,请上司随时调遣我。” 面具男人露出冷笑。 他用一种最后一眼看眼前这个人的目光,深深地打量了歌微一眼,说。 “好。之后的调遣,之后再说。” 歌微:“那我就出去了。” 她退出办公室,身后那三个叫做猎狗、猎鹰、猎豹的三兄弟也跟着一起出来。 这三个人的气质和联邦总部的同事完全不同,他们更像是一群江湖痞子,还有一种随时随地散出来的邪恶感。 面具男人的手底下究竟养了多少奇葩的怪物? 这三个人又是怎么样的异能者? 歌微走到电梯边,虚空触碰了电梯按键。 身后那三个男人就站成了一个半弧形,将歌微牢牢包围在里面。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的眼神带着戏谑、嘲弄。 其中一个人松了松肩颈,再松了松手腕和脚腕,一副要开工上班了的样子。 另外一个人在手里盘着几个珠子。三个硕大的珠子被轮流转在他的手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让人觉得刺耳。 电梯到了这一楼层,打开。m.biqubao.com 歌微走了进去。 身后三个男人也一并跟了进去。 在即将关电梯门的时候,歌微右手不经意触碰了猎狗的手臂。 歌微淡淡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便面无表情地退到角落。 电梯数字不断下降。 猎狗看了她一眼,也不在意,继续吊儿郎当的站着。 只有歌微知道,在刚才—— 她发动了【记忆关联】。 在她的右手触碰到猎狗的时候,关于猎狗的记忆就像是幻灯片一样播放在歌微的脑海中。 …… 猎狗的手里拿着一张歌微的照片:“就是她啊。” 戴着面具的男人冷声:“如果我已经决定要杀她,我会叫你们三兄弟出手的。” “不过要切记做得干净一点。” 猎狗嚼着口香糖,不以为意:“我们哪一次做得不干净了?放心,这一次,不过就是一个异血者,我们处理的还少吗?” 旁边的猎鹰开口:“怎么处理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你得记得把文档和编号整理好,上次人虽然杀得轻松,可你弄了半天忘记该把它泡在哪个福尔马林里了。最后,差点把编号都给弄错了……” “哎,你也知道我最讨厌这种要填资料的东西了,那么多字怎么看得过来?我们负责杀人就行,干嘛要做这种贴标签的收尾工作?搞得像图书档案室的管理员一样,我又没读过几年书,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 …… 记忆收回。 歌微勾起一丝冷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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