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歌微而言,短暂的十秒钟已经决定了她的生死。 剧烈晃动的视线,铺天盖地的雨,骨子里的野性和血性仿佛一并被激发了出来。 等歌微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下的“大老鼠”已经奄奄一息了。 它睁着自己绿幽幽的眼睛,虚弱地半开半合着…… 此刻它的瞳孔光已经涣散,眼里的绿色也渐渐暗了下去,凝固成腐朽斑驳的暗青色。 它流了太多的血,已经快要死了。 而歌微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咬着它的脖子。 ——没错,她死死咬住了这只老鼠的脖子,咬破了它的血管,一直咬到它失血过多、失去行动能力。 就仿佛是一场真正的、原始的狩猎。 黑色的、粘稠的血液,汩汩而出,沾满了大老鼠的腹部,也沾染了歌微满头满脸。还有很多黑色血液往小巷子外面流淌而去,混入到了雨水之中。 歌微意识到自己正以一个如此野蛮的姿势狩猎的时候,心里微微一惊。 【幻影】在此时解开了效果,歌微恢复了自己的人形。在水洼的倒影里,她看到自己满脸都是黑色的血迹。 粘稠的血迹,流动的血腥味,属于这只绿幽幽的老鼠的血。 扑面而来的腥气,野蛮的原始猎食。 她的牙齿缝里甚至还有它的肉质残留。是刚才咬得太激烈所致。 歌微被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迅速用水洼里的水拍干净了自己脸上的粘稠血液。 虽然水洼里的水满是泥泞,却也好过被覆盖一脸的血腥味。 她缓慢地退开一点,和这只大老鼠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那只大老鼠虚弱地蜷缩在那里,眼睛在濒死之前依然艰难地开开合合,像是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都不愿意相信能咬死自己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人类。 不远处传来了匆忙凌乱的脚步声,像是有许多人朝着这边过来了。 歌微的第一反应,是拔出身上的枪,抵住大老鼠的喉咙。 装了消音器的枪,咔哒动了两下,那只大老鼠的脖子上就被打出了两个血洞,掩盖了伤口处原本被用牙齿撕咬的痕迹。 歌微不确定,这样临时的补救究竟有没有用。 但眼下,她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因为,她的同事们,都已经来了。 * 听到匆乱的脚步声,樊漪迅速闪身,躲避进旁边的转角盲区。 还不能让那些人发现自己,否则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 樊漪把大半个身形都藏住,只伸长了一点点脖子,往那个方向看去。 他可真是太八卦了。 即便他今天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黑裤、俊美如吸血鬼的帅哥,可是依然无法阻挡樊漪骨子里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与好奇心。 樊漪很想知道,第三小队的人如果发现交缠在一起的是两只巨型怪物,他们脸上会是怎么样精彩的表情? 如果他们发现,变异生物和变异生物之间是会互相攻击的,并且杀死其中一只的是另外一只,他们究竟会作何感想? 樊漪是这场食物链原始捕食现场的唯一见证者,他现在恨不得满世界去滔滔不绝地演讲。 可是,让樊漪失望的是,第三小队并没有人发出任何惊讶的吸气声。 他们一个个都很冷静,开始分工。 “变异生物死了么?” “检测完毕,已经死了,没有呼吸了。” “小心一点,戴上手套,避免沾染到它的体液,可能会被污染!上一个触碰过变异生物血液的人已经异化了!” “对了,我们的队友情况怎么样?” “她还活着,只是昏迷了!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保护现场,立刻把消息汇报给总部,还有,咱们队长人呢?” “队长正在飞快赶过来的路上……” 樊漪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第三小队的人激烈地讨论起关于“食物链捕食”的任何话题。 你们这些人是天生就这么平静吗? 变异生物已经死了,不会再为祸人间了,樊漪原本应该立刻闪身就走,免得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可是他实在是太八卦,所以一直留在原地,非要看一个明白。 然后他就看见……救护车呼啸着赶过来,在小巷子口停下,一群人抬着担架,把里面的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昏迷女生抬了出来…… 等一下?小巷子里除了那两只巨型变异生物之外,竟然还有其他的人在? 樊漪大受震惊。 在两只巨型怪物打架的时候被卷入其中,这个人也实在太倒霉了。经受过这样的伤,还能有可能活下来么? 等救护车走了之后,那只死去的大老鼠也被拖了出来。 大老鼠被拖上了车后,现场就被保护了起来。 之后,竟然就再也没有人去拖那只“巨型大猫”的尸体。 小巷子的视角遮挡住了樊漪的视线,他左等右等,都没有看到有人来处理另外一具变异生物的尸体。 樊漪一咬牙,冒险装成了路人,在小巷子里行路。 他从巷子这边走到了那边,不动声色地换了几个角度,终于看清了刚才发生战斗的那个小巷里的情况…… 他看到,那里已经被封锁成了一个保护现场,地上全都是血迹。但是除了血迹之外,再没有任何尸体了…… 樊漪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分明看到的是一只巨型猫把一只巨型老鼠逼进了死角。可现在,出来的就只有那只巨型老鼠的尸体,和一个昏迷过去的女队员…… 那个女队员! 樊漪的大脑像是猛然被一道闪电划亮了,他紧急去找那个女队员! 但救护车早就拉着人跑了,呼啦呼啦的声音已经远去。 那个女队员……那个女队员一定有问题! 樊漪压抑着自己的心跳:难道是异能者么?m.biqubao.com 可是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异能的拥有者么? 樊漪只恨自己没有看清她的脸! 她被拖着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溅开的泥垢。 泥巴糊住了她的睫毛,盖住了她的眉眼。樊漪只能大概看出来,是个身形很瘦的人。 樊漪站在巷子角,低头开始深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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