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样,都没救了,所以曜澄和其他人共同做出了“放弃人质”的计划。 他和其他人的唯一区别,或许是其他人心安理得、理所当然,但他内心却依然有一丝愧疚。 但愧疚有什么用呢?曜澄心里清楚,做这份工作越久,他就越来越和其他人变得一样。这是一种同化。 他回到车上,和其他同事一起开始讨论方案。 讨论方案的间隙,他给面具男人,也是他的上司,发了一条短信。 “我的辞职信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您批阅。” 面具男人似乎是不耐烦:“曜澄,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要和我提辞职了。” 曜澄:“是的。因为我觉得我并不胜任这份工作。” 上一次提出辞职的时候,是曜澄误以为歌微已经死了。当时他心灰意冷了很长时间,几乎变成一个废人。 当时上司也只是给他放了一个长假,但并不批准他的辞职报告。 曜澄现在渐渐觉得有些疲倦。或许是他不再希望自己被同化,也不希望有一天变成一个说出“放弃人质”的时候会变得理所当然、不再有一丝丝情绪波动的人。如同自己的同事们一样。 可这一次,上司依然没有批准。 “等你执行完这一次的任务再说,现在是在任务执行过程中,不要分心想其他的事。” 曜澄收了手机,没有再说其他。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执行完这一次的清理任务之后,他就会离职。 * 便利店里,歌微开始替这位杀人犯大哥谋划起了出路:“你有什么能投奔的亲戚么?出去以后,你有想过你应该去哪儿躲藏么?” 那大哥立刻凶起来:“老子连出都出不去了!还考虑出去以后去哪儿?!” 歌微:“万一呢。万一能出去了,你得想想怎么隐蔽自己……” “给老子闭嘴!”那大哥吼了一声,然后抱着自己的脑袋,嘤嘤嘤哭了起来。 歌微:“……” 隐约地,就听到那位大哥抱着自己的脑袋,说着什么“老子怎么偏偏就这么倒霉”、“我要回家”之类的话。 这些话听得歌微心里微微咯噔了一声。 她心里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不经思索就问了出来。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这话一出,对面的大哥就抬起了头来。 他凶神恶煞的眉眼之下,竟然有一丝茫然。 “你……你怎么知道?” 瞧着他的这个表情,歌微立刻就明白了。 她立刻往细节问:“你是哪个世界的人?你怎么过来的?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那个大哥茫然了好一会儿,才试探:“难道……你跟我的情况一样?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咱们该不会是同乡吧?” 歌微看了一眼角落头顶的监控。 她是个很谨慎的人,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留下话柄。 “不是,”歌微回应得很自然,“但我看到很多古早小说,里面有一些桥段跟你很类似。” 那大哥立刻就心灰意冷了。 他抱着脑袋,又开始思考人生。 “既然你不是,那我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你也不可能帮到我。” 歌微:“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我这个人很心善,如果你不是真的杀人犯,而是另有隐情……我可以帮着你逃跑,也算是做善事了。” 那大哥立刻抬头,看向歌微。 不知怎么的,瞧着这个小姑娘眉清目秀的,目光清澈,眼神认真,一脸没什么城府的样子,好像真是一个大善人。 那大哥就开口了:“那我跟你说实话,你或许会觉得很荒谬,像是我神经分裂一样,但是……” 歌微:“你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诸如此类的话?” 大哥:“我说了啊!但是没有人相信我,他们都觉得我是个罪犯,说这些只是为了替自己开罪而已!老子也不知道我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杀人犯了,我明明没有杀过一个人!可能原主杀过人吧,但是这不关我的事啊!我是好公民啊!” 大哥:“你或许不知道,我过来的那个世界,虽然没有像现在这样高科技,但是——” “你是怎么过来的?”歌微抓住了重点,“有什么前兆么?” 大哥:“也没什么啊,就是一觉睡醒,忽然就换了一个身体,还特么的来到了这个异世界,跟闹鬼一样!他们说我是个杀人犯,我被关在监狱里,而且这具身体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天比一天饿,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而且吃了也不顶饱,过了一会儿又饿了……” 歌微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细细记了下来。 如此说来,这个男人真是一个很好用的研究样本。 从穿越角度来讲,他是一个异乡人,这点对歌微很有用,歌微可以从他身上挖掘出更多的信息。 一个很诚实的、没什么城府的“穿越者”,刚穿来不久,对这个赛博世界并不熟悉,他很需要人对他进行“新手村引导”,因此他非常好控制。歌微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类型了。 如果她今天遇到的碰巧是一个已经在赛博世界生活了很久的“老手”,恐怕对方不会轻而易举吐出自己的身份,就像她自己一样。 歌微有点明白系统为什么颁布这样的任务了。 一个这么有用的研究样本,就算没有系统的任务,歌微也绝对不会让他死的。 “我帮助你逃出去吧。”歌微说。 “你要帮助我?”那大哥迷茫了,“你人怎么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因为我喜欢看穿越小说,”歌微一本正经,“能够有幸亲身帮助主角,我觉得是一种奇遇。” 那大哥看向歌微的眼神,仿佛她是一个中二病患者。 患者就患者吧,不过大哥现在更关注一件事:“可是你怎么帮我?” 正这个时候,耳麦里忽然传出了x的声音。 “歌微,他们已经在便利店的四个边角埋炸药了,预计十分钟后,炸药的定时装置会被激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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