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里。 曜澄重重松了口气:“她没事么?” 同事:“你说那个女生?没事,一点事儿都没有,身上连个伤口都找不着!现在所有的亲历者都已经被送到治疗中心了,接受完治疗就会放出去,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里。” 曜澄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劫后余生了一回。 在监控视频里看到那栋大楼里的危机时,他曾真切地以为自己会永远失去歌微。 但最终,歌微竟活了下来。 不光活了下来,而且连点伤都没有受。现在她已经和其他的亲历者一起被安置了。 这对曜澄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去见见她,她在哪个房间?” “十号房吧,你过去看一眼就得了,但是按照流程,人得待一晚上才能离开,这是规定。” “知道了。” 曜澄唇角勾出笑意,脚步轻快地往十号房的房间走。 只是走到一半,前方有一个掠影…… 他脚步立刻就顿住。 斯文?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曜澄还不想在斯文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此刻身上还穿着制服。 曜澄立刻闪身,躲避到了角落里。 他打算等斯文离开之后再继续走。 * 斯文脚步匆匆,飞快走到一个房间门口。 “她人呢?” 斯文拦住一个警官,语调已维持不住平静,“她现在在里面么?” 警官莫名其妙:“你找哪位?” “就是那个穿卫衣的女孩。”斯文用手指匆忙地比划,比划出歌微的样子,“扣了一个帽子,黑色的……” 这么把打扮描述一通之后,警官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斯文是来找谁的了。 “你是她谁啊?”警官上下打量,意外地发现这个男人很是英俊,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出挑。 “我是她家属。”斯文回答得迅速。 “你是家属?”这下警官有点莫名其妙了,“……但是,她已经被她男朋友接走了。” “男朋友?”这下轮到斯文错愕了。 “是啊,她男朋友办理了保人的手续,已经接她回去了。” 警官说完,忍不住又是上下打量起了斯文。 家属?倒是什么家属啊? 不会是什么未婚夫妻吧? 但是刚才那个开豪车过来的冷峻帅哥,分明就是陈小姐的男朋友啊,两人之间明明就是那种亲昵的情侣气氛,那男的不是一上来还把人给抱住了么…… 啧啧,现在的男女关系真是有点混乱啊…… 这么想着,警官脸上就露出了八卦的表情。等他再抬头一看,想要好好把关系确认一下的时候,就发现面前的斯文已经匆匆离开了。 * 斯文离开之后,曜澄这才从转角出来。 他是确认了斯文的身影从走廊上反方向匆匆掠过之后,这才出来的。 只是他不明白,斯文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曜澄脸上挂着几分疑惑的表情,走着走着,撞到了一个同事。 “你看到刚才那个人么?”既然撞到了人,曜澄顺手拉住一问,“他是过来干嘛的?” “哦,你说他啊?”那同事立刻来劲儿了,“我们办公室里都在吃这个瓜呢!听说——当然我也是听他们说啊,我没亲耳听到,都是他们在传的——” “他们说什么?” 同事:“他们说啊,这个年轻帅哥是过来领女朋友的,只是他领女朋友的时候他发现,他女朋友已经被女朋友的男朋友给领走了!” 曜澄一愣:“什么?” 他有点听糊涂了。 “你是不是听懵了?我们办公室的人也都懵了,现在还在琢磨这个事儿呢!反正我总结一下,第一个男朋友还挺有钱的,开豪车来的,穿黑衬衣,感觉是个酷哥; “第二个男朋友呢,感觉挺适合结婚的,长得又俊,而且挺关心女朋友的!说起来,他爱得应该是情深意切的,奔进来的时候脸色都是白的,满脸担忧的神色……” “哎,就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了,也不知道这种三角关系应该要如何收场……” 曜澄这才想起来,斯文当时打电话说过,他的女朋友被困在了第二商场了。 所以,斯文应该也是来这里领人的。 曜澄总算对“斯文出现在这里”的事情感觉到了释然,并且联系一下前因后果,都非常合理。 唯一让他觉得心情复杂的,是斯文哥的女朋友还有一个另外男朋友…… 听起来,似乎是一段很纠葛的感情。 曜澄也不好意思直接问斯文,看来,得约一次酒局,旁敲侧击着问了。 曜澄继续向前走,走到了第十号房间。 只是房间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他找同事一打听,这才知道第十号房间里面的人已经走了。 曜澄的心情有一些失落。 原本还想着能见歌微一面的…… 但转念一想,如果两人真见面了,歌微一看他身上穿着这一身制服,恐怕立刻知道他是联邦政府的人了。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其实是不适合相见的。 曜澄有些惆怅,但也很快自我疏通了。 只要她还活着就好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虽然很好,但最好……尽量不要有下一次了。 * 坐在曜澄的车上,歌微一路没说话。 樊漪就坐在自己的身侧,好几次欲言又止地朝着她看过来,似乎是想要找她聊天。 但歌微没给任何的回应,始终都把目光盯着窗外,望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出神。 只要她一直保持出神,樊漪就没法儿找到机会和她当面说话。歌微在心里想。 等车开过几个路口的时候,歌微说:“下车吧。” 车子停在水洼边。 “快到我住的地方了,就停在这儿吧。” 说着歌微就要打开车门下车。 在她拉开车门的那一瞬,一把黑色的大伞也随之撑开,铺开在她的头顶。 是樊漪。 樊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另一个车门绕了过来,站在了她的身侧。 他穿了黑色的衬衫,黑发张扬,浓黑的眉眼勾出深邃的轮廓来。 他就在黑色的大伞之下无声地注视着她,薄唇微微抿住,眼神中仿佛有道不尽的要说的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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