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友好的分手之夜?” 斯文站在歌微的面前,眼神中泄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 长长的栗色碎发遮盖住他一半的眉眼,瞳孔里深不见底,是歌微不能轻易揣测的情绪。 “睡了我,就要和我分手?” 斯文的目光凝在歌微的脸上,一眨也不眨。 他在迫切得到她给出一个准确的回复。 歌微果然给出了一个准确的回复。 “是。” “我要和你分手。” “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这话,她就狠了狠心,擦着他的肩膀离开。 刚走出两步,就再度被斯文拽住了胳膊。 她头一次发现斯文的力气这么大。 哪怕是昨晚最失态的时候,他都是温柔又克制,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力气。 而现在,他拽着她胳膊的力道,已经可以用“粗鲁”和“蛮横”来形容了。 “这就是你说的,‘明天还会继续联系我’?” 斯文俯下身。 这一刻,她竟然觉得他有点危险。 “是你答应过的,你说会继续联系我。” “所以我才完完全全任由自己……被你推倒。” “可是你骗我了。” “你一开始就不打算联系我的,对不对?” “你就没有在我这里说过一句真话,对不对?” 斯文的目光穿过歌微,落在歌微身后的镜子那里。 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目光尤其在自己脖颈处的红痕停留了片刻。 像是一种讽刺。 “这一次,我不会再同意了。”他说。 歌微一愣:“你说什么?” 斯文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我不会再同意了。你的分手,我不会同意。” 歌微:“我已经宣布我们分手了。” 斯文:“你的单方面宣布没有用。我不同意,你就分不掉。” 歌微愣住。 斯文说:“这一次我不想再卑微地乞求你的怜悯。我已经乞求过太多次了,可是做一个弱者似乎并不能让我真的得到你的怜悯。” 斯文:“我希望你不要走,希望你别说分手,可是不管我怎么希望都没有用,你从来没有把我纳入过你的未来规划之中……是么?是我太过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么?” “歌微,如果时间能倒流到没有认识你的时候,我一定会提醒自己别爱上你。” “爱你这件事太痛苦了,我需要有一颗很强的心脏才可以。” “但我现在已经爱上你了,所以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能确保自己好好活下来。” “而现在我很明确地知道,如果你能一直在我身边,我就能好好地活下来。” “我想拥有你。” 斯文靠近她,语气越来越慢:“……是那种一辈子的,拥有你。” 歌微感受着斯文缓慢压迫的气息,缓慢地后退了一步。 她被抵在了镜子前,退无可退,身后是冰凉的镜面。 她这才想起,斯文不光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柔医生。 他还是一个赏金猎手,是刀尖舔血的异能者,是诺亚方舟组织的头号厂牌,是个有杀心的男人。 他溅过许多血。 自己的血和对手的血,都曾经染过他黑色的猎猎作响的武士袍。 歌微发现自己刚才说分手说得有些太过草率了。斯文可不是一个纯情恋爱脑男高中生,可以随随便便就被她给打发掉。 于是,歌微秉承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迅速改口。 “那好吧,那我们暂时不分手了。” “……?” 斯文微微侧了侧头,给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歌微:“是真的。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很是诚心诚意,我听着就被感动了,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们……就先不分手了吧?我们和平共处。” 歌微指了指门口:“我半小时后还约了人,那我先出门了,我们晚一点再联系。” 她只是走了两步,再度被斯文给堵了回来,重新撞在了镜子前。 “你在说谎。”斯文居高临下,俯视道。 歌微心虚道:“我没说谎。” “你在说谎。”斯文很笃定,“你就是在说谎。” “你根本不想和我复合。歌微,你又在骗我了。” 歌微看了一眼时间,心中实在着急:“那你究竟要怎么样?” 惹不起斯文,可又实在不想和斯文继续在这里纠缠太久。 最终,她抬头迎着斯文的目光:“是你想要我给你一个交代。那么你来说说,我需要怎么做?” 斯文低着头看到她。 他显然是带着气的,带着一些小情绪。 但目光落到她光滑的锁骨处,看到她的发梢若有似无地蜷缩在她的颈窝的时候…… 他的目光又柔软了下来。 他感受过碎发蜷缩在颈窝的那种感觉,酥酥痒痒,像一片羽毛一样轻。 最终,他的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和我结婚。” 歌微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斯文重复:“和我结婚。” 歌微:“???” 她觉得斯文越来越疯狂了。 可斯文却好似很有理有据的样子:“睡了我,该对我负责吧?和我结婚,就算是一个交代了……好不好?” 歌微对上斯文的眸子,久久……当机住了。 这件事让她太过震惊。 斯文的用情之深,也似乎是超过了她原本所想象的界限。 “让我考虑一下吧,这件事不是那么轻易可以答应。”歌微整理了一下情绪,说,“我现在还约了朋友要见面,必须要出门了。你让我好好想一想。”biqubao.com 斯文做出了退让:“好,你好好想一想。” 他后退了一步,让位置让了出来,让歌微离开。 歌微几乎是快步就走出了这个屋子,脚步凌乱。 她要赶紧去外面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斯文从后面叫住了她。 他站在她的面前,抬起她的手腕,轻轻在上面扣上了一条手环。 “这是什么?”歌微问。 斯文:“定位手环。” 斯文给歌微展示自己的手环:“我和你的一模一样。” 歌微:“这是什么意思?你要随时随地知道我的定位么?” “我怕我找不到你了。”斯文说,“但这并不是强制的,它随时可以摘卸下来,只要你想摘,你随时可以把它丢掉。” 斯文目光温柔:“我能做的也只是恳求你,恳求你不要摘下。” 歌微:“这样太出卖我的隐私了。” 斯文:“我愿意出卖我同样的隐私,来换取你的一部分隐私。” 斯文给歌微看自己手上的定位手环:“如果你真的愿意嫁给我,那么,我想用的一部分交换你的另一部分,直到我们越来越相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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