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斯文还是不确定地问:“到底是……哪种意思?” 大夫翻了一个白眼,说:“就是那种意思!” “就是那种!男人和女人的那种!” 斯文的眼底有一些颤动,但随即平静:“她不会是那种意思。” 大夫:“你怎么知道不会?要不然我帮你问得仔细一点?” 说着,大夫就手脚麻溜地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 斯文着急了,劈手夺了回来,语气里带着些怒意:“你怎么能替我回复?” 但是消息已经发送出去了,并且显示对方已经已读。 是一个问句。 “——晚上在哪里见面?” 大夫:“你看看,我帮你先问仔细了,这样你就能安安心心地上手术台了!反正我的直觉不会有错的!” 斯文不高兴了,操作着手机,正打算要撤回这条消息。 却不想这个时候,对面的歌微回复了。 回复了两条短信。 “晚上在我住的地方见。” “五分钟后发送你地址。” 斯文愣住了。 大夫在旁边打趣:“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说了,‘晚上在我住的地方见’!这就说明是有戏的!” “不然为什么要约晚上啊?为什么要约在住处啊?你们这些小情侣的门门道道,我一个做大叔的难道还不了解吗?” 大夫显然很得意:“你看,还好我帮你多问了一句,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安安心心上手术台了?!毕竟晚上你可是有重体力活儿的!” 大夫抽了一口烟,调侃起来:“不赶紧把身体养好,到时候可怎么整呐!” 斯文好像是看那条短信看呆了,迟迟没有做出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说:“这不太像是歌微会发的短信。而且,这里的语气……也不太像是歌微平常会用的语气……” “你小子是不是太多疑了?是不是幸福降临得太突然了,导致你现在有点不敢相信现实?人家女朋友约你晚上你住处见,这是好事儿啊,有啥不能去的啊?” 斯文正抬头想要说什么,忽然颈后一道用力! 下一秒,他就被大叔给劈晕了! “哎呀,你小子警觉性这么强,也只能趁着你这会儿心神正乱的时候下手了!” 把人劈晕之后,大叔就把斯文放在了手术台上。 “……这伤口再这么拖下去,迟早连命都活不了……你这小子,再恋爱脑,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命啊……” 窗外下着雨,屋内一盏手术灯下,大夫把昏迷的病人往手术台上一摁,把他的衣服一解开,然后开始安安静静地做起了手术…… 做手术之前,大夫还有心思先拿着斯文的手机,回复了一条。 “好,我会去的。” “我们晚上见。” * 昏暗的屋内,歌微听到自己的手机咚咚地震动了两声。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对面是谁,刚才是x用数据连接上了她的手机,帮她开始物色人选。 歌微全程并没有参与,她相当相信x可以替她做好这一切。 不出几分钟,x就给了回复:“已经物色好了。” “我把你通讯录上的所有人选,通通都分了类,按照安全等级、社会关系、保密程度、距离远近做出了筛选,然后按照权重,给每个人选都赋予了一个评分。” “这套筛选的机制是足够合理的,它会帮助我们挑选出最适合的人选。” “就在刚才,那个人选诞生了。然后我用数据连接了你的手机,替你发送出了邀请。” “已经检测到对方的已读速度是1秒,反应回信速度是5秒,能够判断出他的意向很高。” “也就是说,他对你很感兴趣,也很喜欢你,并且相当能配合。” “就在刚才,彼此的意向已经沟通完毕,预备发送你的住处地址。” “但这一个住处地址是加密的,只有他能在他的手机上看到,但他无法转发给其他人。同时他的手机也已经开始被我监控,任何时候他有对其他人泄露你住址的意向或者有对应的‘谈话关键词’,我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所以你可以放心,你很安全。” “你现在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等待。今天晚上的时候,‘他’会过来。” 听着x说了这么长篇的一大串,歌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终于明白人类为什么要发明人工智能,作为自己的生活、工作的助手了。 因为实在太过方便了。 “谢谢你,x。”歌微说,“你今晚又再一次救了我。” x却说:“不是我救了你,是那个‘人选’救了你。我不过只是一组没有实体的数据流罢了。” “真要论起来,我是人类好用的工具,我可以为你和‘那个人’之间建立起充分的机制。” 他把这句话处理得很平静,像是心率仪器上那一条平直的、没有起伏的线。 但歌微却感受出来了,今晚的x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你在不高兴么,x?”歌微问了一句。 x说:“没有。” 歌微:“真的没有?” x:“没有。” x说:“作为你的助手、你的朋友,以及和你在战斗中彼此托付生死的人,我对你的性命非常看重。任何可能威胁你性命的因素,都会在我这里得到最高的权重。” x说:“如果此时此刻,有人要杀你,那么我会尽我所能、背负上任何代价,反杀了他。这样我才能确保你的安全。” x:“如果你的电量会威胁到你的生存,那么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替你解决掉这个因素,保证你能活下来。” x:“我曾经说过,只有你活着,我才能感受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结,如果你死了,整个世界都只是我守着的一座枯坟而已。所以,你千万不要死。” x:“我已经经历过了一次你的死亡,那段时间我生不如死,甚至连选择自杀的权利都没有。” x:“因为我没有实体,我只是一个系统,所以我无法自我结束我的生命,再痛苦也都只能和这个苍白的世界继续走下去。” x:“所以,我求你,好好活着。” x:“为了这样的一个目标,我愿意背负上所有代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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