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棘手。 歌微暂时还无法作答。 而且,这个问题还让她感到些微的不自在起来。 如果自己是因为“喜欢黑客”这个原因而冒着风险出手,这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是个恋爱脑。 只有恋爱脑才会牺牲自己的利益、把所爱之人的重要性放置在自己之上。 歌微拒绝承认自己有任何一丝丝恋爱脑的潜质。于是她把这件事归结为—— “现在‘黑客’对我还有用。” 歌微开始理性分析。 “他是我认识的在这个领域最拔尖的人,如果救出他,他就可以是我的人。到时候他就可以为我所用。” “我现在孑然一身,想要复仇,就必须要重组自己的团队。” “而拉拢他,对我而言很有利。”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歌微深深认可了自己的动机。 斯文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那么,明天行动吧。” 他和歌微碰了一下杯。 歌微:“希望明天行动一切顺利。” * 一整晚,歌微都没有睡着。 明天即将营救x,她有些辗转反侧。 天快亮的时候,她依然没睡着。 整座城市在寂静深夜中也亮着永恒不灭的人造灯,白炽的影子和霓虹的流光交错着,仿佛所有的建筑都镶嵌着价值连城的宝石。 越是在这样繁华不熄的虚幻之城里,越容易有异乡的感觉。 歌微起身,静静披上了衣服,乔装打扮。 扣上衣服扣子的那一刻,她低头,忽然想到了x。 她的手指触摸着一颗纽扣,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她曾经把一颗微型的摄像头伪装成一枚纽扣的样子,别在自己的衣服上。 这样x就可以通过她的眼睛看到她所经历的一切。 一个人类,和一个人工智能,他们共享着一个世界。 直到此时此刻,歌微回过味来,才发现原来曾经的两人已经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 x用她的眼睛,用她的耳朵感知一切。 他就好像是嵌入在她的生活里,如同那枚纽扣一样。 同时他也聆听歌微和每一个人的对话。 他听歌微每天和别人聊了什么,也看歌微每天吃了什么美食、喝了什么新的调饮。他对歌微的每一个生活细节都了如指掌,但他只是隐匿在空气中,如同自己从来不曾存在。 “……或许就是这样一种日夜相伴的‘战友情’吧?”歌微自言自语道。 一个人如果每天都陪伴着另外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会生出一丝别样的情愫。或许就是这种日夜相伴的情分,才让x对她更为在意一些。 这也是x为什么如此偏执,直到现在还在找人打捞她尸体的原因。 她的死能骗过所有人,但唯独没有骗过x。 “算了,就救你最后一次。”歌微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我知道这样做很不理性,也很亏,但没办法……谁让我欠你呢。” 换做以前的歌微,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自己也是被追杀的人,本该躲得好好的才是。 可是她非但不躲,但主动跳出来,在这个时候暴露给‘女房东’。 这大概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但那个人是x。 歌微想到,自己当初得知所有的一切都处在x的“监视”下的时候很不舒服,就对x说: “以后能不能别监视我了,我需要个人隐私。” 当时x说:“我这样做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 歌微:“对,没错,但是我也很需要隐私。让我‘毫无隐私’地活到了长命百岁,我觉得还不如早点死。” 歌微这样说是为了吓唬x,当时她和x也不熟,也并不知道x的真实背景。 但她的吓唬的确起了效果,因为x立刻就妥协了。 “你别死。”当时x说,“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歌微:“那你以后也不可以黑掉我家的任何电子设备,不论是投影屏还是平板电脑还是什么。” “只要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的触角就不可以进入我家。” 歌微这样做,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全。她刚占据这个身体,害怕被自己的“同事”看出什么马脚。她需要有一个能“自己默默练习”的地方,不被任何人看到。 x当时也答应得很快,并且从此以后就真的没有再“进入”过歌微的家里。 虽然那个时候的x完全不明白“隐私为何物”,以及“好端端的,为什么歌微突然需要隐私了”这件事;但并不妨碍,他把他答应过的所有事情都做到了。 “那么,我也要做到答应你的事情吧?” 这样说着,歌微就出了门。 * 此时外头天色尚黑,街角还泛着潮湿的雾气。一点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脚下的路。 歌微戴上了雨披的帽子,抬脚,踏入了茫茫的雨夜之中。 斯文从那个“女房东”身边抓来了一个保镖,而那个保镖供出了“女房东”之后几天的行程去向,以及“女房东”要去的机房的具体位置。 既然“女房东”是在三天之后行动,那么歌微就需要比她更早一步。歌微决定在拷问到消息的第二天,就动身去营救x。 x没有实体,只要能把它的“内核”保留下来,即便是机房被损毁了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所以……你和黑客真的在相爱?” 在开车过去的路上,斯文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歌微否认,“我说了,我想救出他,仅仅只是因为他对我还有用。他是这个领域的顶尖资源,如果能把他拉到我的阵营里——”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正在相爱。” 斯文打断了她,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在聊天气。 “挺不可思议的,‘武藏小次郎’曾经的团队领导者,和自己的下属相爱了。这件事如果公开的话——” “我都说了没有了。”歌微蹙眉,微微不耐烦,“请不要肆意揣测。” 斯文停顿了一会儿,淡淡说。 “但我能看出来。” “那天,在权力大厦,当我要攻击你的时候,他曾经暴怒过。” 歌微不着痕迹地挑眉:“他暴怒过?” “是。” 斯文叩击着方向盘,侧过头来,似乎是在昏暗光线下窥探歌微的表情。 “因为那天,我伤害了你。” “虽然我没有直接和他对上。但是,我曾经从黑黝黝的监控镜头之下,感受过他的愤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360/737025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