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竟然要杀了X。 歌微发现自己在黑暗中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她必须要救X。 X没有自己的实体,根本无法抵御这些人闯入他的机房。 他很强大,但同时又无比脆弱。只要主机被销毁,他的所有所思所想、他的灵魂、他的精神世界就都会湮灭。世界上再也不存在X了。 歌微从桌上站起来,打算出门。 但下一刻,理智又开始说服她。 她现在出手,只会更快暴露自己还活着的踪迹。为了X,这样做真的值得么? “女房东”的势力很强大,她真的能确保自己全身而退么? 这件事本不关她的事。“女房东”要对付的是X,并不是歌微。歌微大可以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 可是…… 她发现自己的心绪此刻已经完全被牵动了。 歌微想起以往自己在战斗中与X搭档时的经历。 X的强大在于,当他辅助着一个战斗者的时候,他能做对方强大的头脑。两个人搭配在一起战斗,几乎是无敌的。 所以,X是一个辅助者,他也“只能”是一个辅助者。 而歌微是那个被“辅助”的人,她是能亲历战斗的战士。 她做X的身体,X做她的大脑,他们彼此需要,也必须依赖。 而这一次,X面临了生存危机,却无法保护他自己…… 那么,就只能由她来出手了。 就像是以往那么多次,X保护了她一样; 这次,就由她来保护他吧。 * 樊漪在贫民区的早市等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的怒气发酵到了巅峰。 司机小心谨慎地凑过来:“少爷,现在早市都收摊了,那个卖表的小子还是没有出现,咱们要不……直接走了吧?” 樊漪:“走什么走?!老子今天不等到他,老子的刀不是白磨了吗?!” 司机:“可是,看样子他不会出现了……” 樊漪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溅上了鸡血的皮鞋,又闻了闻身上的杂鱼味。刚才还有一只鸟飞过,拉了坨屎在他精心打理的发型上。 他堂堂大少爷,在这种贫民早市门口等了两个小时,这份气是能白受的么?! 最关键的是,那个小子竟然还放了自己鸽子! 顿时,樊漪觉得自己的刀磨少了! 他一把摘下自己的墨镜,气急败坏地打算拨出电话。 等掏出手机的时候,他才发现一件事。 他根本没有那小子的号码。 那小子很精明,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 樊漪越想越气,但也只能忍着怒火,登录上城市论坛,找到那个用户名。 他发私信。 ——喂,不是说好了在这里等么?你人呢?! 过了一会儿,私信回复。 ——抱歉,今天有点事。 樊漪的火气蹭蹭蹭就上来了! 老子在这儿等了你两个小时,你现在跟我说你有点事?! 谁是那个付一千万的人啊? 怎么感觉他一个送钱的比人家收钱的还要上赶着? 纵然樊漪要爆炸了,可他还是憋着怒火。 现在还没有揍到人,还必须冷静冷静再冷静,免得把那小子吓到了,想约出来就难了。 樊漪压抑着脾气,继续发私信。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们总要交易的,对吧? 私信好一会儿没人回复。 樊漪暴躁地走来走去,把旁边的司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等樊漪转了十几圈,那边终于回了。 ——我已经把手表放在第四街道公共储物柜的箱子里了。 ——密码是xxxx,你可以现在过去取。 ——抱歉今天放了你鸽子。我有点私事缠身,不太方便出来见面了。 樊漪冷笑一声。 ——呵,你就不怕我拿了手表,不把钱给你? 对方回复。 ——全靠诚信。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回了这话之后,对方也再也没有发其他了。 樊漪被气得不行。兜兜转转一圈,那小子还是不肯当面交易。 不当面交易,樊漪怎么揍人? 他气得要摔手机,司机赶紧拦住他,讪笑:“少爷,咱们也不是完全见不到他的面了!你想啊,他已经把手表放在公共储物柜里了,他总要过去取钱的吧?” 樊漪一想,对啊。biqubao.com 他可以守在那个箱子附近,等着那小子过来取钱。 他一取钱,樊漪就一声令下,让手下们往他脑袋上套个麻袋。 然后就往死里打。 * 斯文终于敢打电话给歌微了。 在打这通电话之前,他已经给自己做了许多的心理建设。 可是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歌微没有给他留下一丝丝的幻想。 她回复得很直接。 “哦,那款表么?” 歌微并不打算隐瞒,直截了当地说:“的确是我拿的。” 顿时,斯文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歌微说是她拿的。 她竟然就这么直接说了。 良久,斯文才问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趁着我不防备的时候,取走那款表?” 斯文问得很艰难。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苦涩。 “所以,那天在小巷子的那个吻,是分手吻么?” “你把曾经送给我的东西要回去了,是因为……想要切断和我之间的关系么?” 斯文回来之后发现手表丢了,第一反应就是惊慌和不安。这是歌微送给他的礼物,他怕自己弄丢了,会让歌微不高兴。 他在屋子里找了不下几百遍。 而现在,他只听到歌微用不甚在意的口吻说。 “……唔,差不多是那样。” 说完这话,歌微就挂下了。 她似乎是在忙着什么东西的样子,显然并不愿意花费太多时间和斯文谈话。 斯文握着手机,艰难地仰头,消化着刚才那些信息。 歌微还是要和他分手。 哪怕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依然无法挽留住她。 曜澄背着双肩包回来的时候,只看到斯文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模样。 “哥,怎么了?”曜澄问。 斯文摇头:“没什么。” 他虚弱地站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曜澄知道,多半是斯文的感情出了问题。 斯文很少被什么事情击倒。他沉稳冷静,每件事都逻辑在线,除了…… 除了那位,常常会让他丢了三魂七魄的女朋友。 曜澄回了自己的房间,冷嘲一笑:即便是这样,也多么羡慕斯文啊。至少斯文还能因为女朋友的事而伤神。 而自己呢? 连一点点的寄托都不剩了。 曜澄把双肩包脱了下来,拉开拉链。 里面是两支枪和一匣子子弹。 蝎子的电话打了过来:“你疯了,曜澄!你要杀她,等同于以卵击石!” 曜澄冷静说:“我今天跟踪了‘她’,但是还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不过……下一次的时候,我绝不会再失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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