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微无声地跨过地毯,开始寻找书柜上是否有什么线索。 她一边冷静沉着地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一边回复x。 “刚才撤退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了,忘记开启和你之间的通讯了。” x沉默了好一会儿:“……仅仅只是忘记了?” 歌微:“对,忘记了。” 她也不在意x是否听出了她里面的敷衍。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x的试探并没有就此结束。 “你以前在执行完任务的时候,会第一时间联系我,汇报结果。” “可今天,在你已经安全撤退完的半小时里,你都没有开启和我之间的通讯。” 歌微:“我说了,我忙忘了。” x又再度沉默。 沉默的间隙里,歌微继续翻箱倒柜。 沉默的时间越久,她和x之间的关系就越微妙。 过了一会儿,x说:“……我注意到,在你走出权力大厦的时候,你手动切断了我的频道。” “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忙忘了’,为什么还会记得手动切掉我的频道?” “歌微,其实你在故意躲着我,我并不傻。” 歌微站在原地。 x的这种敏感,有时候让她觉得头疼。 她只能继续敷衍:“是么,我不记得了。” x:“不,你记得。你只是故意躲着我。” x:“你或许在里面遭遇了什么,你不想让我知道,你切掉了我的频道,这样我就无法监听到你在里面究竟经历了什么。” “你在躲着我,歌微。” 歌微揉着眉心。 她开始觉得x很棘手。 如果她真的是横川一郎派遣到x身边的卧底,那么她和x之间的关系就是对立的。 她还记得自己对横川一郎说过那句话——“如果x真的是那个人,那我一定会毁了他。” 她是带着杀了x的使命来的,她原本就是x的敌人。 现在,就算她把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x也不可能会相信一个“曾经试图杀他”的人的话。 x的声音依然透过耳麦,清晰地传递过来:“歌微,你那边究竟经历了什么事?” x:“你别自己一个人硬抗着,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x:“我们一起经历过许多战斗,在最生死攸关的时刻,你都曾经把性命托付给我。为什么现在你反而不愿意让我帮你分担?” 歌微没说话。 凌晨的后半夜,寂静的屋子里,x的声音是那么清晰。 他说:“歌微,我很担心你现在的情况,我很怕你出什么事。” 他说:“我是你完完全全可以信任的人,歌微,在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会以你的利益为先。” 沉默了好久,他都没有得到歌微的回复。 x的声音似乎变得越来越担忧,语气也近乎乞求。 “歌微,你现在在哪里?在家么?能不能打开你家的电子设备?不管是电脑、掌机还是投屏设备,都可以,只要有摄像头的就可以,我想要看看你,我很担心你。” “……你让我看你一眼就好了。” x的语气那么卑微,几乎就是在求她。 歌微知道,只要她愿意打开家里任何一个带有摄像头的设备,然后站在前面,x就可以迅速连接进入她家里设备的数据,看到她此时此刻的模样。 但歌微也清醒地知道,从她自权力大厦出来的那一刻,她和x之间已经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所以,即便x的语气已经这么恳切和卑微,她依然不为所动。 “x,你想得太多了,我真的只是有点累了。执行完了那么高强度的任务,我现在想要好好睡一觉,补充一些体力。” 歌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电视机前,把插头拔了下来。 她不光不为所动,甚至还绕了房间一圈,把所有带电的东西全都拔了插头。 这样做是为了以防万一。 她不会留给x任何一点机会。 最终,x也仿佛是妥协了。 x:“……好吧,歌微,你先好好休息吧。” x:“但是,我求你,千万别疏远我。我希望你能够像以前那样,和我分享所有的事。” x:“在任何时候,你在我这里都是第一位的。” x:“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 歌微:“嗯,我知道,我们当然还能够像以前那样。你别多心。” 结束了对话,歌微把耳麦摘下来。 她仰躺在沙发上,静静回想刚才x所说的那些话。 足以看出来,“曼迪”这个卧底做得相当成功,完全打入了内部。 她甚至还能和x之间建立起这么深厚的、彼此依赖的关系。 真是一个聪明又狡猾的女人啊。 只是,歌微非常清醒:x说,“任何时候你在我这里都是第一位”,这句话的前提是,她不会威胁他的存在。 毕竟,歌微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私的、无条件的爱。 每个人都只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而已。 她是绝对不可能傻乎乎跑到x那里去说,x,不好意思,我刚发现我是横川一郎派过来的卧底,是来杀你的。 鬼知道x会不会一秒就翻脸。 现在她应付完了x这边,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和财团之间的关系。 她要弄清楚,横川一郎所说的“五社公会”究竟是什么。 横川一郎说会有人来追杀她,那么她就要弄清楚这些是什么人,然后反杀他们。 她要把所有威胁自己存在的因素全部消除。 正在地毯式地搜索整个屋子,忽然,她的卧室有震动声响起。 歌微站在午夜凌晨的漆黑房间内,屏息凝神,倾听着震动声的具体方向。 是手机的震动。她无比确信。 她缓慢在屋子里走着,脚步声很轻很慢,无声跨越过地上的障碍物。 终于,她站在自己的床边。 她循着震动声,打开自己的床头板。 原来那里是一处隐蔽的储物柜。 而里面,有一个歌微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的手机,正在不断震动着。 上面有来电,来电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看着这部陌生手机,这个陌生号码,思绪飞快转动着。 最终,她伸出手,接通了来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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