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扭曲。 听力也仿佛受到了什么障碍。 曼迪? 什么曼迪? 在这一刻,歌微的血液微微凝固起来。 歌微盯着横川一郎看,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演戏的痕迹。 只是她失败了。 横川一郎站在她的眼前,带着一点“和自己下属聊天时候”的居高临下的亲切。 他仿佛认识了她很久,也仿佛对她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我等你太久了,曼迪,没有你在的日子里,我手底下那帮东西都是废物。” “现在你回来了,这很好。” 这一刻,歌微的眼前出现了微微的眩晕。 那是记忆和思维产生震荡时出现的记忆裂缝。 她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冷冷地问。 “你刚才叫我什么?” “曼迪啊。” 横川一郎用一种略微惊诧的目光看着歌微,问。 “怎么,你现在连你的主人也不认得了吗?” 横川一郎意味深长:“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当时为了能让自己更好地融入你的人设,所以主动请求做手术,洗去了你的一部分记忆。” 横川一郎悠悠叹息。 “毕竟只有这样,你才能更好地混入x的团队,刺探情报、骗取他们的信任啊。” “……” 歌微的脑袋里似乎闪过了许多似是而非的画面。 这一刻,她头疼欲裂。 脑子里的其中一个画面,是身边的人叫她曼迪。 曼迪,横川一郎身边最得力的秘书和总助,横川集团事务的处理人。 “曼迪,其实你本不必要自己亲自去执行这种任务。 “你对我很重要,你留在集团内更好,我还可以派遣其他人潜入他们组织内部……” 脑子里,是横川一郎的声音。 他仿佛在对自己语重心长地说话。 接着歌微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我认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我们的计划里,由我潜入他们内部,刺探情报,查探x的真正身份。 “我会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从实验室里逃脱的仿生人,获取他们的信任。 “我洗白自己的身份,造假我的生物信息,并且真的在我的大脑中植入一个只有研究室仿生人才会有的出厂定位。 “然后我会进入他们公司的内部,成为团队的核心成员。 “这项任务的确很危险。可是,为了忠诚于您,我愿意冒任何的风险。” 横川一郎笑了笑,显然是很满意。 “我就知道,我的所有下属之中,你是对我最忠诚的,曼迪。 “只是别忘了你这一趟的任务。 “其他人都可以先不管,你的重点、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查出那个x的真实身份。 “他太神秘了。我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猜测的那个人?” 歌微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好,放心吧,横川一郎先生。 “我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查到x的真实身份。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我会立刻毁了他。” “……” 记忆翻涌而至,许多错综复杂的画面闪过她的脑海。 歌微只觉得自己眼前所有画面都成了马赛克。 火光和人的面孔都在摇摇欲坠。 这座大楼在燃烧起熊熊大火,而火光里,她却和横川一郎用一种熟人的姿态互相注视。 为什么头会这么晕眩?晕眩得让她根本就站不住。 此时此刻,歌微连刀都拔不出来。 蝎子的声音在耳麦里疯狂呼叫。 “歌微,你怎么了?” “歌微,你还在吗?你的状态怎么样?” “歌微,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忘记你设置给自己的三分钟倒计时了么?” “歌微!歌微!你只剩下最后半分钟了!!时间很紧张!!” “在这半分钟里,你需要撤出这栋大楼!否则,这栋楼随时可能会爆炸!!” 蝎子的音量越来越高,语速越来越快。 可是歌微根本难以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她的视线前只有横川一郎那看到熟人一般的笑脸。 还有自己那句“我愿为主人效忠”的话里的语气真挚。biqubao.com 她的手指在颤抖,视线在模糊,大脑仿佛裂开了一般疼痛。 蝎子在耳麦里高声呼叫:“歌微,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是横川一郎动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你么?” 蝎子说:“歌微,不要轻易相信横川一郎的话,他是一个极其诡诈的人,他会动用任何方式来干扰你、控制你,让你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现在他身边没有任何能够保护他的保镖,他孤立无援了,他和你一对一根本就没有逃脱的胜算,所以他一定会使用什么诡诈的手段!你千万不要被他忽悠了!” “歌微,歌微,你需要快点动手,你只剩下不到二十秒了!!” 蝎子疯狂地呼叫歌微,可是歌微一动不动。 她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的脑子里,浮现上来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她在处理集团的事务……她在训斥手底下的人…… 她穿着高跟鞋,踩着清脆的脚步,走在这栋楼的走廊上。 没错,就是这一栋权力大厦。 她曾经无数次走在这里,她就像是熟悉自己的家一样,熟悉这个地方。 歌微这才想起,自己“初次”来到这栋大楼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 而这种熟悉,早就是一种伏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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