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微负伤继续前行,穿过层层叠叠的走廊。 x:“我注意到你很心不在焉,是因为斯文的原因吗?” 歌微否认:“我不会因为他的原因而心不在焉。” x:“你好像在说谎。” x:“我能感受到,那个男人非常占用你的情绪。” 歌微叩了叩耳麦:“怎么,你还选修过《心理学》?还是《恋爱情感学》?” x:“……” x就好像是赌气了一般,不再和歌微说话。 可过了一会儿,x又说。 “刚才我设局想要他死,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卑鄙?” “我没有这么说,你是我的队友,我俩的利益是在一起的。” x:“可是我能感觉到,你似乎对我有所不满。你是觉得刚才我做得太过分了?” x:“但我是在替‘我们’争取利益!如果我不把他逼得狠一点,你的处境就会很危险……” 歌微打断:“x,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情绪没有任何的反常。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反常。” x:“我哪里反常?” 歌微:“今天你好像格外玻璃心,并且特别在意我的看法。说真的,你执行完了你的行动,你需要来征询我的意见,需要在意我的评价么?” x再一次沉默了。 他的确不需要征询歌微的意见,不必在意歌微的看法。 他如果无法控制自己去在意她心里想什么,那么,他这里一定有哪些地方是出错了。 x短暂退出了和歌微的系统,仿佛是回去认真思考自己究竟哪里出错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歌微没有再收到x的讯息。 不过她也无暇顾及x,她现在正在全心全意地对付着眼前的局面。 那帮“诺亚方舟”的异能者被她解决了之后,她的处境并没有好到哪儿里。 她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办公区域,每到一个区域,就会有旁边格子间的职员一把撕下自己的衬衫工装,露出健壮的肌肉和绑在背部的弹药武器,然后朝着她射击。 歌微手中握着从地上捡来的枪,射击得比他们更快更狠。 在歌微的眼里,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电影的慢镜头。 半空中纷纷扬扬落下白纸和打印件,她在这些翻飞的纸张里穿过,手中持枪,对那些慢速冲过来的人射出一枪又一枪。 子弹飞在半空中,许多人张牙舞爪的凶狠表情也在此刻定格。 有人跳上了桌子,有人摔出一把凳子,有人打出子弹,有人朝着她扑了过来。 她稳定地开枪,有条不紊地回击。 直到她的眼睫毛上也被糊上了血,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了眼睛前面,她这才发现自己也被子弹射中了。 她回过头,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人,问。 “刚才是你打的我脑袋?” 对面那个人错愕地拿着枪,一时不知所措。 他大概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被打中了大脑之后,依然安然无恙,甚至还能理性地质问杀了自己的人:是你打我的吗?是不是你? 瞧着他错愕的样子,歌微说:“应该就是你了。” 然后歌微一枪击毙了他,继续向前走。 此刻她的内心无波无澜。 她知道,“快速自愈”的能力正在迅速修复她脑袋上的那个洞。 只是她本没料到,这个修复技能竟然这么强大。 她的手提箱已经丢了,此刻她干脆又从地上捡起一把武器。 她目不斜视,只盯着自己前面的空气,两手朝着左右两边轮流开枪。 翻飞的打印文件上,很快就沾染了大片大片的红色血迹,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谁的了。 她终于大步冲出了这片办公区域,将门板重重一合。那些人就被隔绝在了门外。 “x,我现在的手提箱已经丢了,炸药已经没了。” “我原本计划要进入楼内中央区域,找到支撑整个建筑的、最中心的承重柱。” “但现在没了炸药,再去找承重柱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x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没有办法帮到你……那个斯文手下的黑客……还在源源不断持续攻击我……真该死,我现在和你之间的信号受到了阻碍……” 话还没有说完,信号就没了。 歌微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她面色凝重,缓慢抬起头来。 在她面前,站着一排红着眼睛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一个又一个眼睛里泛出了红光的“血瞳狼人”。 许多许多的血瞳狼人,每一个都一模一样。他们站成一排,用一种兴奋的、捕猎的眼神看向她。 歌微冷笑一声:“挺有意思,原来你们都是实验室里研究出来的产物。” 横川一郎不光把异能者抓捕回去强化了他们的身体,甚至还能复刻许多许多个一样的异能者。 这种基因实验是被严格禁止的。横川一郎是真不怕坐牢啊。 “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们的智商,”歌微嘲讽道,“是不是也像你们的身体一样发育完全?” 她说完这话,面孔忽然就变了,变成了和横川一郎一样的模样。 那些“血瞳狼人”忽然就不知所措了。 他们在研究室里做幼体的时候就被植入了基因,永远没有办法伤害自己的主人。 可现在,“主人”就在面前,缓慢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这些“血瞳狼人”乖顺地将队伍分开成了两半,任凭歌微如摩西过红海一样,轻而易举从他们中间走过,走进下一个屋子。 她把门死死合上的那一刻,虚脱地撑住门板。 “伪装天赋”无法承载更多的消耗。 这一刻,她变回了原样。 * 湖边别墅旁,横川一郎听到传回的消息,勃然大怒。 “你们这些人都是饭桶吗?她只有一个人,势单力薄的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居然都控制不住她?” “横川一郎先生,我们……我们至少已经缴获了她的手提箱,手提箱里面藏着炸药,我已经让人紧急送过来了。” 下属递上了一个黑色手提箱:“这个就是她从‘商人’那里买的东西。” 横川一郎立刻退出很远:“炸药就别放得离我这么近了!” “横川一郎先生,放心,除非接上正负两极的雷管,否则它炸不起来,永远只能安安静静待在这个手提箱里。它对您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横川一郎怒起来:“这我不知道吗?用得着你来提醒我!我的意思是,我要这些炸药做什么?!我想抓起来的,是那个人!”biqubao.com 横川一郎一拍桌子,心神俱疲,忽然有些怀念起自己曾经的助手。 “如果曼迪还在的话,早就把事情处理好了,根本不可能弄得像你们这样乱糟糟的!” 下属慌乱起来:“横川一郎先生,以前的确都是由您的助手曼迪小姐直接给我们布置任务,可现在她走了,我们少了直属领导者,所以难免……” “人呢?抓到了没?”横川一郎暴躁道。 “抓、抓已经算是差不多抓到了,我们的人已经把她逼到绝境了……横川一郎先生请息怒,是我们过分轻敌了,我们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战斗者!可从我们对楼内战斗情况的实时监测来看,那个女人……她至少同时具备两种异能!” 横川一郎骇然:“什么?怎么会有能同时具备两种异能的人?这是什么怪物?” “是真的!横川一郎先生!她至少有一种伪装能力,因为我们远程看到,她竟然可以化身成为您的样子!另外一种则是接近于不死的修复能力,她的身上中了很多弹,但她的身体在不断自我修复!” 横川一郎反复品着这些信息量:“也就是说,她同时具备拔尖的疗愈能力,和诡诈的社交能力?而她能一个人单枪匹马战斗到现在,说明她还有出色的近身作战的能力,对吗?” “没错!普通异能者,能在其中一个方面取得优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她竟然在这些方面都相当出众!正是因为对她过分低估了,我们才在战斗中吃了亏……” 下属非常自责,正想要继续道歉,却见横川一郎已经兴奋得一把打断他的话。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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