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川一郎:“法务那边怎么说?” 下属:“法务团队已经核对过员工的入职条款,确认我们集团确实有对员工的身体改造权利。这条条款隐藏在‘工伤’那一块,原本是对受了工伤致残的员工们进行义务的械肢手术扶持。 “横川一郎先生可以完全放心,我们的律师团队很出色,即便上了联邦法庭,也只需要对这一条合同条例稍微作一些曲解就可以。” 横川一郎满意了:“好。” …… 当苍白少年把这些话全都转述完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蝎子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横川一郎竟然要对自己的所有员工做‘智脑’改造!”蝎子惊呼。 曜澄:“这件事可以报警,联邦法律是严禁‘智脑’的改造的。” 蝎子看向歌微:“你怎么说?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报警,让联邦警方来调查他们?” 歌微语气平静:“听他们的对话,横川一郎背后有一个大靠山,就是所谓的‘陆先生’。这个人可能就是内阁成员,是横川一郎在政界的盟友。所以报警没什么用,联邦警方只听命他们的上司,而他们的上司听命于更大的权力机构。” 一时,曜澄沉默了。 歌微:“工厂日是什么时候?” x:“就是今天,准确地说,距离现在还有12个小时。” 歌微:“这么巧?正好是我们要炸楼的时候。” x:“我猜测,‘商人’应该事先进行过判断。” “你的意思是?” x:“我想,‘商人’应该有内幕消息,知道所有员工会在这一天乘坐地铁离开权力大楼,去往工厂,所以他选择了在这一天交接火药。” 歌微:“我就说他怎么行动效率那么快呢,我前一天刚订货,第二天他就说可以出货了。” x:“那么,这件事我们要不要管?” 歌微:“要管,当然要管。我们兵分两路,我去交接火药、炸楼,你们去地铁的终点站,也就是‘工厂’站那里,打乱他们的计划、制造混乱,然后把所有员工救出来。” 歌微:“联邦警方一定会包庇横川一郎改造员工的秘密行为,所以,我们只有弄大声势,吸引来媒体和民众,让这件事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才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蝎子:“我懂。就像你在众目睽睽之下黑掉了总检事长的直播、披露财团的丑闻一样,这些事情只有放在日光之下、让公众们看到,才算真的有了影响力。” x:“民众的力量是我们可以借力的,‘武藏小次郎’这个组织越高调,关注的人越多,我们所做的事情就越能被其他人知道。否则,光凭我们这么一些人,其实根本无法和联邦警方、财团抗衡。” 歌微:“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兵分两路行动。只不过——这样一来,人手可能就会不够了。” 歌微忽然转向了曜澄:“曜澄,你愿意加入这一次的行动吗?可能会有点危险。” 曜澄讶异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抱歉,今晚我还有演出。” 他本能拒绝了这场任务,或许是出于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歌微:“哦,差点忘了你的演出了。那行吧,你不用参与这次行动了。” x补了一句:“新人本来就不具备资格参与行动。他这么识相是对的,如果他执意要加入进来,就该轮到我发言反对了。” 蝎子翻了一个白眼:“黑客,能不能稍微友善一点?新人毕竟救了‘陈总’一命,多少也该得到我们的信任了吧?” x:“确实得到了,不过不多。” “……” 歌微:“行了,话题扯回来。现在聊聊今晚的行动吧,我们能聊的时间不多了。” 曜澄看着众人一来一回地讨论,竟微受震撼。 他被联邦特勤部派遣过来做卧底,是为了“保护社会的稳定和安全”。 可现在,他竟和这群“通缉犯们”一起讨论着该如何“保护社会的稳定和安全”。 …… 等众人结束会议,他们才重新注意到,苍白少年始终在旁边默默听着他们说话。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他犹豫着开口。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加入到你们的战斗中……我有精神系的能力,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你们窥探信息。” “你还是先好好休养吧,”歌微说,“这里很安全,你可以住上几个月。蝎子说你的身体很脆弱,各方面机能都在衰退。” 蝎子也说:“没错,你只有先好好地活下来,才能为团队提供更大的价值。” 蝎子:“说到这个,我又要开始招医生了……总是让‘黑客’这种业余选手给别人看病,我实在对成员们的人身安全感到焦虑啊……” 等众人都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歌微和曜澄。 苍白少年的目光一直凝在歌微身上。 歌微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有些不寻常,于是主动问:“你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 苍白少年犹豫了许久,才问:“……我想问,你是在寻找什么答案么?” 歌微一愣:“什么?” 少年:“我能感觉出来,你似乎在寻找什么答案。你对自己的躯体与灵魂,都感到一种迷茫。” 歌微没想到,自己竟这么轻而易举被他看穿。 她自来到这个赛博世界之后,一直都被一种隐形的焦虑追随着。 她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同伴。即便是x、蝎子他们,她也无法完全对他们袒露真心。 x和蝎子愿意为了她而肝脑涂地,但是一旦她不是“她”,他们的忠诚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糟糕。 所以,她的行程虽然忙到天昏地暗,但是在某些深夜的繁华霓虹里,她依然会从心底感受到一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寂寥。 “需要我帮你看看么?” 在这个时候,苍白少年开口了。 “我的精神系能力可以帮助他人窥探自己的内心。如果你正在经历内心的迷茫仿徨,或许,能通过我找到答案。” 歌微良久沉默,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是在考量。 “放心,我的身体能够支撑得住,”苍白少年说,“仅仅只是再多发动一次而已,不至于怎么样的。” 歌微最终还是朝着他伸出了手。 ……反正,她就单纯抱着“找算命先生算卦”的那种心态。测得准测不准,都没什么所谓。 苍白少年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通过她的指尖,他发动了精神能力,开始窥探她的内心。 曜澄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看到苍白少年紧闭的眼睫毛飞快颤动,整个人仿佛是被什么电流给击中了。 他原本就苍白虚弱的脸色,现在更是一分一分地惨白了下去,几乎看不见任何血色。 连歌微都察觉到了有些不同寻常。 “你怎么了?!要不要紧?!”歌微立刻要抽回自己的手。 但是她的指尖已经被苍白少年死死握在手中了,就好像是命运将他们扣在了一起似的。 歌微用力地抽回来,却只是让少年越握越紧,到最后连指节都捏得泛白。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少年闭着眼睛,喃喃着。 “我在你的脑海里看到了……” 歌微着急了。 到底看到什么了啊!大哥!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啊! 你是要急死谁啊!! 曜澄也站在一旁干着急,看了看少年,看了看歌微,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他们给强行分开。 在他正纠结的时候,苍白少年的手忽然一松。 他的眼睛睁开了。 他出神地望着歌微,许久都没有说话,仿佛是透过她的面孔,看到了她虚空中的灵魂。 歌微紧张地问:“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看到什么了?” 少年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我看到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我读到的心未必是你的心,我读到的大脑也未必是你的大脑。” 歌微一怔。 她揣摩不透这其中的语义,但心底那点戒备已经浮现了出来。 歌微的声音也冷了几分:“你到底——看到了些什么?” 少年注视着她的双眸,摇摇头,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仿佛是要沉沉睡过去。 在睡过去之前,他留下了最后的话。 “你的脑中盘旋着猛虎,也盘旋着恶龙。” “猛虎与恶龙,总有一天会有生死一战。” “而此刻,我需要先沉睡了。” “等你有一天站在你自己的对立面的时候——我会醒过来,见证我的预言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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