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微抬起手机,疲惫地看了一眼。 曜澄又发了几条短信。 这一次的内容是。 ——姐姐,今天晚上我有演出,你有时间来看吗? ——我们的表演是最末位的,你只要卡着结束的点来就可以了。 ——就一会会儿,十分钟的样子,不耽误你的时间。 ——我真的很期待你能来看我的演出,真的真的。 曜澄接连发了好几条,歌微烦不胜烦,干脆答应了。 ——好。 这一个“好”字,让身旁曜澄的脊背立刻挺直。 歌微用余光瞥到,曜澄在努力压抑自己唇角勾起来的弧度,尽量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很高兴。 歌微:哎,这孩子真容易满足,都搞得我不好意思了。 同一时刻,曜澄在302室友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 曜澄:今晚我家姐姐也会来看我的演出!@斯文@樊漪 樊漪立刻回:那挺好的,我和斯文也会在,到时候结束了一起喝个酒,把女朋友给我们介绍认识认识? 曜澄:好啊。 曜澄:那我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现,绝对不可以演砸了! 樊漪:你小子双标吧,女朋友来看你,你就这么郑重其事?我和斯文来看你演出,怎么不见你说“绝对不可以演砸了”? 曜澄:(表情包) 群聊结束后,曜澄抬起头,忽然有点期待今晚的演出。 * 蝎子开车,将他们送到了一处棋牌室门口。 “就是这里?”曜澄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我们要救的人,就在里面么?” 歌微:“走吧,下车,去见见我的老朋友。” 蝎子:“记得稍微遮个脸,棋牌室门口是有监控的。” “知道了。” 歌微戴了一顶从蝎子那里借过来的复古大毡帽,整个人仿佛是古典英剧里的上流社会小姐。 优雅的蕾丝在她眼前垂落,蒙住了她整张脸;长长的黑色裙摆一直垂落到脚踝,端庄典雅。 “做任务是需要有仪式感的,我认为我们可以先在行动之前,给自己取一个代号。”歌微提议,“我的代号就叫‘修女杀手’吧,这个名字挺酷的。当然,代号仅本次行动有效。” 曜澄扣上了兜帽,将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中。 “我的代号暂时还没想出来,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想吧?——如果十分钟以后任务还没做完的话。” * 修女杀手和兜帽少年一前一后,走进了棋牌室。 棋牌室里乌烟瘴气,门口摆了几个台球桌,再往里走是一排赌博机。 远远就听到一个男人扯着嗓门,正和自己和小弟们吹牛。 “哈哈,当时我们本来是打算剥了那小娘儿们的皮的!” “结果你猜怎么着,居然有个冤大头,愿意花三千万给她赎身!” “这钱不赚白不赚!我们当然收下了!” “只是可惜啊,啧啧,”那个男人抽着烟,咧开自己的大黄牙,笑起来,“那个小娘儿,说真的,长得还挺好看的!本来她落入我们手里的话,可以给兄弟们先尝尝鲜!尝完了,我们再拆了她卖钱!” “哎,不过,现在到手了三千万,也算是赚了!毕竟咱们那个‘地下室’运营一整年,都未必有三千万的流水呢……” 曜澄蹙了蹙眉。 这群男人肆无忌惮地讨论着一个女性,这让曜澄觉得很反感。 而歌微只是面无表情走过去,停留在了他们面前。 “兄弟,你挡着我路了,”歌微看他们一眼,似笑非笑,“让个道呗。” 她的蕾丝面纱下只隐约露出了一点下巴。那玫瑰色的口红唇色,优雅又迷人。 那个大黄牙瞧了她一眼,语气倏地变暧昧了:“美女,过来玩啊?一个人?” 歌微轻笑:“我是来杀你的,你觉得一个人够不够?” 大黄牙立刻就炸了:“来砸场子的是吧?!小娘儿们,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黄牙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去,歌微却已经手腕一转,一枪打断了他一只手! “啊!!!!” 一声惨叫,血流如注。 大黄牙的手掌连着手腕,掉落在地上。 他痛得在地上哀嚎打滚。 “当初你是打算用哪只手剥我的皮的?”歌微轻声问,“是左手吗?还是右手?如果我不小心打错了的话,请知会我一声哦。” 大黄牙眼里的血丝仿佛要炸裂开:“是你?是你?!” “你们这群蠢货,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这个娘们!杀了她!” 其他小弟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半分钟前他们还在听老大吹牛皮,诉说他行走江湖的事迹。 下一刻,他们“从无败绩、未逢敌手”的老大就这么被一个女人给撂翻了? 那一枪,没有半点预兆。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血已经满地了。 这些小弟大多都是新招的,平时帮忙收收高利贷、欺负欺负平民倒是可以。可是这种“流血”、“开枪”的大场面,他们也很少遇到。 等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的小弟们纷纷站起来,围住歌微的时候,歌微却开口了。 “注意到你们身上游离的红点了么?” “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是目标。” 众人一低头,这才惊悚地发现,他们早已被瞄准了! 大黄牙惊恐地抬头望去,二楼栏杆处一个隐蔽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年轻人。他一身黑衣,看不清面容,唯有鼻梁上架着的狙击眼镜,在黑暗中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反光。 这个“打扮得像是丧了偶”的黑衣女人,并不是单独一个人来的!她还有帮手! 而她的帮手,早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登上了二楼,居高临下地控制了全场! 看着这红色的狙击点在自己身上游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吧,”那个丧偶黑衣女人,优雅地启齿,“不想下一刻就被打成靶子的话,就滚吧。最后一个走的人帮我把门带上就好。” 众人面面相觑。 大黄牙捂着伤口,怒吼起来:“别听她的!都给我上!通通都给我上!一个娘儿们,我还不信她能——” 话没有说完,屋内已经空了。 最后一个跑的人,当真帮歌微把门给带上了。 大黄牙的眼里简直要冒火! “没想到吧,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你的小弟们抛弃了。”歌微走过去,一脚踹翻他,踩着他受伤的手臂,“我很高兴你不得善终。” 大黄牙哀嚎着,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呵呵,你得意什么?!那会儿你被我逼到绝境的时候,是怎么讨好我的,你忘了?你低声下气地求饶,还说可以陪我睡觉,来抵你的债!” “砰”地一声! 又是一枪! 这一次开枪的不是歌微,而是二楼隐蔽处的曜澄。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大黄牙嘴巴干净一点。 大黄牙被打穿了肩膀,痛到打滚:“当初老子就不应该放过你!都怪我当时一念之仁!” “你不是一念之仁谢谢。”歌微客观地指出来,“你收了三千万。” “当时我就该弄死你!逼你从天台跳下去!”大黄牙怒吼,“不,不行!跳下去太便宜你了,我应该把你掳回来,丢进我的地下室,狠狠折磨你!” 歌微眼眸一垂:“所以,那些你掳回来的人,都被你丢进地下室了?” 这是歌微此行的目的。 于是她说:“你带我过去,我可以留你最后一口气。” 大黄牙却哈哈大笑:“留我最后一口气?你想得太天真了!你真以为你能弄死我?!” 在同一瞬间,歌微的危机警报开始狂响! 她不等大脑判断出究竟是什么危机,身体已经先动了一步,迅速闪避到一旁! 而同一时刻,一把斧头从她刚才所站的位置劈下来! 斧头后面,是大黄牙肌肉强健的胳膊,和他脸上的狞笑。 “你的反应能力很不错嘛,竟然察觉到了。”大黄牙冷笑。 歌微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看了看左边,看了看右边。 然后再看了看左边,看了看右边。 两个大黄牙? 怎么会有两个大黄牙?! 一个受了重伤,伏在地上;另一个则身体健全,肌肉强劲。两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狞笑。 “你是异能者?” 这一刻,歌微后退了几步,危机感直线上升! 大黄牙狰狞地咧开了嘴巴,目光阴恻恻地看向她。 “没错,我是异能者。” “这就是我的异能——分身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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