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歌微感受到了一种危险。 她也不明白,像斯文这样只与“温柔”、“居家”、“照顾人”这样的标签沾边的人,为什么会让她感觉到一种这么切真的危险。 她被他身上所散发着的气场给威慑住了,本能地后退两步。 斯文依然站在昏暗的夜色里。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非要见到车里的男人不可。 她看到了某种坚决,某种不容置疑。 歌微过了好半天,才问:“你刚才是一直在窗口看着我回来的?” 斯文:“是。” 歌微:“你这么晚还不睡,是因为等我的缘故?” 斯文没再说话,而是注视着漆黑的车窗。 歌微一直都挡在车窗前,没让他往前走一步。 而这种“保护型”的姿态,更是让斯文心里烦躁得厉害。 斯文终于说:“抱歉。” 然后他上前,越过了她,一把握住了车门把手。 “等一下。” 歌微在这个时候,拽住了斯文的手腕。 “斯文,我感觉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 “我感受到了你今晚的反常。我很想知道,你的反常究竟来源于哪里。” 斯文:“来源于这里。” 然后他一把拉开了车门。 下一刻,斯文讶异了。 车内空空荡荡,后排并没有任何人。 歌微是一个人回来的。 歌微在此时对前排网约车司机招了招手,说:“抱歉,师傅,一点家务事。您先回去吧。” 车子很快就疾驰而去了。 夜色里只剩下了歌微和斯文。 * 歌微的确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也庆幸自己没让曜澄跟着自己一块回。 曜澄的确是想要跟她一块回的,但是彩排结束后,乐队还需要返工修改一些舞台细节。 而歌微也需要不受打扰地单独待一会儿,这样还能在回程的车上看看系统究竟给了自己什么奖励。 于是,在曜澄的那一句“等我一下吧姐姐,我送你回去”之后,歌微只是摆摆手,说,“不需要了,我先走了”。 此刻,歌微看着面前的斯文。 托了这一点小细节,她终于能侥幸在斯文的面前树立一点道德高度。 “我觉得你有一些反常,斯文。”歌微看着他,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楼下堵我,这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 歌微率先开始发难。 斯文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车内。 他回过神来,这才肯定:歌微的车里没有人。 她是独自回来的,她晚上可能真的是在聚餐。 这一点,让斯文的心里稍微好过了一些。 但他依然无法释怀昨天晚上的事。 她确实半夜出去开了房,晚上鬼鬼祟祟地溜回来。她没买热牛奶,只买了一件欲盖弥彰的新外套。 斯文再也无法忍受胸口翻腾着的那种感觉。 他干脆把一切都说出来。 “我们之间感情的异常,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察觉到了么?” 斯文的语气变得又急又气,甚至还含着一丝幽怨。 “你也早就察觉到了,不是么?今天你故意不回我的短信,不接我的电话,即使是回了,也只用很官方的语气,官方得就好像是新闻稿。” “我能感觉出来,你是在故意避开我。” “可你为什么要避开我?是出于心虚?还是出于对我的厌烦?” “又或者是——这一切都是分手前的预兆?” 斯文说得很急,好像是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后面已经有十句话在赶着。 斯文的情绪向来很稳定,他很懂得怎么克制自己。 可在这一刻,歌微见证了他的慌乱,他的急促,就好像是情绪的堤坝在一瞬间被汹涌的海浪所淹没。 他在质问她。 他的质问,带着愤怒、气恼、幽怨、委屈,还有一丝害怕。 歌微张了张嘴,但吐出的一点语气词都被风给吹散了。 她看着眼前的斯文。 斯文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口型开开合合,在她的眼里都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剧。 只剩下了眼前这个斯文,这个慌乱的、无措的、气急败坏的斯文,成了她记忆中极其深刻的一个点。 她觉得若干年以后,自己也很难忘记他此刻的模样。 他端方而完美的“稳定外壳”下,所泄露出来的那一丝不设防的狼狈,恰恰说明他是真的爱她。 而他的“真”,又与歌微的“假”,形成一个那么鲜明的对比。 歌微以前从没想过要“怎么给别人结局”这件事。 她只想着“怎么用”,先把每个人的价值“用到位”了再说。 因为她自己的生活也兵荒马乱,危机一重接着一重。 一个随时看不见明天的太阳的人,根本顾及不了太多儿女情长。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适宜在这段关系里再纠缠太久了。 “斯文。” 她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说,“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和我分手吗?” 斯文就忽然静止了。 刚才说了一半的话也停止了。 他就像是老式的收音机被按了一个暂停键,卡得那么猝不及防。 歌微:“如果你想和我分手,那么我会立刻马上同意。” ……从我的角度,这已经是我能够给予你的最大的善意。 但斯文却抿住了唇,一动不动看着她。 然后就听到他说。 “这就是你给我的反应吗?” “当我想要从你这里索取解释的时候,你就直接对我提出分手。这是你对我的惩罚?惩罚一个士兵竟然敢违抗他的国王?” “我不是这个意思,”歌微说,“我不是专制的暴君,也不是要以此来要挟你,我刚才只是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我想和你好好聊聊,我们之间有没有分手的可能性?” “哪种分手?和平分手?”斯文冷笑,“是我安然无恙地活着的那一种吗?” “斯文!”歌微的脸色忽然就变了,语气也变得严厉,“别说这种气话!” 斯文猛然转身,背对着不去看她:“我没说气话。”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360/737024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