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微看到天台的门被推开。 有两排训练有素的白衣保镖站在门口。 每个人都穿着洁白的西装,戴着优雅的白手套,看上去就仿佛是酒店里高雅的侍应生,可以随时为你轻柔地倒上一杯红酒。 可就是这样一群穿着纯白西装的“侍应生”,让歌微面前的几个壮汉脸色大变。 “不好!他们是樊氏家族的人!” 为首的老大低低咒骂:“该死,怎么偏偏碰上了他们!真要硬碰硬,我们没胜算!” “横川系”的金融帝国虽然已经霸占了商业半片江山,但樊氏集团,不在它的版图之内。 换句话说,这不是自己人。 真要发生了冲突,还不知道“上面”愿不愿意替自己撑腰。 “老大,我们怎么会惹上樊氏的人?听说樊氏的‘白衣保镖’可是金字招牌一样的存在,是行业传说!”m.biqubao.com 老大咬牙切齿:“好在我们有债务凭证,他们不能多管闲事!” 他对着那头大喊:“这个小妞欠了我们很多钱,我们是在正常催债,你们不能连这个都管吧?联邦法律可是更保护债主方的利益的!就算上了法庭,我也有道理可以讲!” 一个保镖走到他们面前,鞠了一个躬,彬彬有礼道。 “几位先生,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们听明白了。” “我受了我们家少爷的授意,过来询问:这位小姐欠了您多少钱?” 老大冷哼一声:“呵,你们少爷想要赎她?那就替她把三百万给还了吧!啊,不对——” 老大贪婪地打量了一眼歌微的这一身完美无暇的白皙皮肤,还有她那双迷人的棕色瞳眼睛…… 这些都是珍稀品,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得到! “……现在价码已经变了!五分钟前她欠我们三百万,现在已经利滚利,累计成三千万了!”他干脆狮子大开口。 歌微惊呼一声:“你们抢钱呢?!” 老大:“呵,你当初借钱的时候可是签署过合同的!合同写得很清楚,一旦违期,你身上任何能拿来抵债的东西,都自动归属于我们!只要你一天不还清这笔债,你的身体所有部位都可以任由我们取用!我们公司有法务的!还有正规律师团呢!” 歌微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什么黑心合同?而那些被迫签下这种合同的人,又究竟是被逼到了怎么样山穷水尽的地步? 白衣保镖去而复返,似乎是传话去了。 没一会儿,他折返回来。 “交易达成。” “这是三千万的联邦支票,几位先生可以在樊氏集团名下任意一家银行兑换,随用随取。” “收下这张支票后,请各位销毁所有的借款合同,并承诺:从此以后不会再找这位小姐的任何麻烦。” 为首的老大震惊了。 他的小弟们也是震惊了。 歌微更是怔住了,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那些放高利贷的也不傻,反应过来之后就飞快收下了。 他们当场把合同和借据都撕了个粉碎,看向歌微:“没想到小妞的运气还挺好啊,有这样的土豪少爷给你做冤大头!从此以后你就自由了,过你的好日子去吧!” 歌微看着这些人美滋滋地离去,心中依然觉得梦幻。 她向前走了两步,腿软得跌倒在地上。 天台的夜风更加肆虐,她的长发和裙摆被扬起一个高高的弧度。 是谁帮了她? 那个跟她素未相识的樊氏公子? 她抬起头。 天台朦胧的一点光晕里,走出一个人。 那个人长得很高,身形清瘦,朝着她走近的时候,仿佛是踩着失焦的梦幻光点一路行来。 他终于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来。 她听到了对方开口说话的声音,是那种低沉的、微微发颤的嗓音。 她认出他来了—— 是她的“182+天蝎座+无业游民+未睡”。 是那个被她抛弃在酒店门口、像个街边讨饭乞丐的落魄男人。 她看到他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好看的唇形动了动。 “抱歉,和你交往那么久,我似乎从来没有好好自我介绍过。” “今天就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姓樊。” “我叫樊漪。” * * 昏昏沉沉的梦。 这一场梦持续了很久很久,意识的间隙里,她明白自己一定是又“断电”了。 每次“断电”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旅程,因为她无法确定“尾电”是否足够支撑自己醒过来。 但她的思维意识还能活动。 她还能想起,有个男人在天台的晚风里轻柔地拂了一下她的发梢,然后猛然把她抱在了怀里。 她被扣得那么紧,紧得像是骨头要散架,脑袋要被摁死在他的胸膛之中。 她觉得这个世界可真是奇幻。 她在有些男人眼里的价值,只有三百块一晚。 但在另一部分男人的眼里,她却值三千万。 她睁开了眼睛,朦朦胧胧里,看到了有个人守在床边。 那个人说。 “你又低血糖了,每次犯病都吓得我不轻。” “你就不能不减肥了,好好吃点饭么?” 歌微咧开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心情很愉悦。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她勾了勾食指,说:“我有话要说,你过来听。” 樊漪凑近了:“你说。” “再近一点。” 他凑近。 “再近一点。” 他又凑近。 近到某一个距离的时候,歌微忽然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樊漪惊呆了。 他连眼睛都忘了眨。 就听歌微说:“我们睡吧。” 樊漪:“什么?” “我们睡吧。” “什么?” 歌微:“我想睡你,把你剥光的那种。” 樊漪反应过来之后,耳根一点点红了起来。 但他是个拽爷,他不能服输。 “你还没解释清楚你为什么要跟我提分手,歌微。” “我要问你的东西太多了,你最好都一一交代清楚。” “你别以为你亲我一下就能把我糊弄过去了。” “我不傻,我有脑子,我知道我们俩现在是分手状态。”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男人?” “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只是想玩玩我而已?” 歌微带着一点困倦的笑意,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想不想和我复合?” 樊漪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才不想和复合。” 歌微笑了:“再问一遍,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复合?” 樊漪:“……我发过誓的,这辈子再也不入爱河,不然就咒我头上戴满绿帽子。” 歌微:“我问最后一遍,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复合?” 樊漪:“……想。” 歌微:“这才乖。” 然后她反手把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说。 “钻被窝,睡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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