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 宿舍。 “干杯!”相晓桐举起小啤酒瓶。 “干杯!”宋河也举起小酒瓶,啪地碰了一下,“预祝神经元公司新品发布会大获成功!” 桌上摆满酒肴,油炸花生米、孜然小羊排、蒜蓉生蚝、猪头肉拌黄瓜和土豆丝,师徒俩吃吃喝喝,但脸色都带着一丝勉强,早上中午吃太多了,现在毫无食欲。 电脑屏幕上放着直播间,暂时还是黑屏,但观众已累积到六百万。 神经元公司的品牌口碑早就做出来了,强的可怕,人气爆棚,弹幕铺天盖地! “神经元必胜!战胜乘黄!” “去年乘黄营收应该是比神经元高一点点,但没关系,神经元开年反杀,据说新品极其牛逼!” “乘黄拉了,去种地去了,踏踏实实做医药技术的还得是神经元!” “别踩一捧一,神经元和乘黄都是新兴医药巨头,技术都牛逼!当然了,神经元更良心一些,至少不搞饥饿营销。” “乘黄的东西好是好,饥饿营销太恶心了,神经元的供货至少是充足的!” 宋河看的直皱眉头,“这……我几个月没看网上舆论,怎么两个牌子还对立起来了?” “正常,用户基数够大,又是相同领域,头部品牌肯定形成一批死忠粉,肯定会互掐。”相晓桐见怪不怪。 宋河回忆了一下,“真是,头部大品牌的粉丝互掐,还真是各个领域都有!” “我看过一本讲品牌的书,专门分析过这个问题。”相晓桐拿出授课的语气。 “书上怎么说?”宋河好奇。 “原始人崇拜图腾神明,现代人崇拜商业品牌,背后都有一种抱团划分敌我,求安全感的需求。”相晓桐解释,“你们,我们,他们,人类特别喜欢这三个词,进化出来的本能。” “讽刺敌对品牌能连带鄙视一群敌对品牌的用户,从而彰显自己高端,产生一种优越感。哪怕有人最初心态包容,被对家粉丝喷过一通之后,也会引发自卫心理,恶性循环!” “越是昂贵商品越容易这样,花了大代价去买一个东西,肯定要吹捧这东西够好,很难拉下脸来说自己上当了。”相晓桐笑笑,“现在的大品牌也推波助澜,引导粉丝们去吵,吵的越凶越有话题,节省一大笔广告费。” “咱们要不要出面澄清一下,表示咱们两家关系很好?”宋河问,“咱们两家公司又没有产品冲突,不需要互抢市场,这种分阵营拼高下的舆论,会引发路人用户的恶感吧?” “可以澄清,其实咱们对外展示的关系一直很好,不还出过联名产品吗?但这种阵营骂战不可能停,只能淡化冲突。”相晓桐无奈笑道,“不说别的,光是咱们两家公司的员工,为了自家饭碗,肯定也得在网上贬低对方。” “屁股决定脑袋啊。”宋河唏嘘,望着屏幕片刻,“比来比去挺幼稚的,这还用分高下吗,肯定乘黄更牛一点啊!” “放屁!神经元更牛!”相晓桐立刻捶他。 师徒俩哈哈大笑,继续干杯。 终于,屏幕上出现倒计时! 发布会现场的观众们大声呼喊,情绪激动! 5!4!3!2!1! 聚光灯照亮舞台,漆黑正装的神经元公司ceo刘畅登台,脸戴眼镜,长相文邹邹,完全是高科技企业掌舵人的派头。 “欢迎!欢迎各位来到神经元公司新品发布会!我是ceo刘畅!” 现场又是一阵热烈掌声,到场嘉宾相当卖力地托气氛,直播间人数也轻松冲破千万,以每秒增加上万人的速度飞涨。 宋河啃了只生蚝,望向屏幕上文邹邹的男人,好奇道,“这回你们派ceo上来了?这刘畅什么来头?怎么当上ceo的?” “西工大本科清华硕士,原本是我团队里一个小组长,神经元公司成立之后,他是公司技术骨干,业务上能力也很不错,董事会投票给他选上来了。”相晓桐说,“其实平平无奇,就是懂技术懂商业谈判,然后运气比较好。” “这也不算平平无奇了,至少懂技术,我们那个ceo韦理群只会搞管理,技术一窍不通。”宋河吐槽道,“有时候他怕手底下人在技术上糊弄他,还得给我发消息求证。” “刘畅能力比韦理群差远了,说实话我都想给他换掉,但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只能先让他锻炼。”相晓桐说。 发布会现场,掌声终于平息。 刘畅声音略有些紧张,开始介绍产品。 上来几款产品属于开胃菜,全是过往产品的升级。 譬如第三代神经元机械腿,材质升级了,重量轻了一大截。 譬如小梦片,适用于午睡小憩,可以在短短几分钟内生效,但醒来也很容易。 “不行啊,就这?”宋河看了许久,不屑地吹着啤酒瓶,“指望这些产品击败乘黄,老师我觉得你可以洗洗睡了。” “别急,有你小子哭的时候。”相晓桐一拳捶在学生肩膀上。 终于,发布会现场的大屏幕上,弹出了陌生的实验数据。 刘畅整个人状态陡然一变,显然要开始动真格了。 “下面介绍,今晚发布会压轴的重磅新品!” “这份新品或许会引起社会道德层面的广泛争议,但我们相信技术是无罪的,有罪的只是使用者。就像菜刀,用来切菜很美好,用来街头打架很糟糕。” “我们希望,这份新品可以被用在正确的方向上,即减少学生和上班族的工作时间,而不是导致作业和工作量的进一步加大!” 宋河愣住,隐隐猜到了什么。 直播间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产品用户群是学生和上班族,基本把九成九的人给圈进去了。 很多网友处于错愕状态,到底是什么产品,既有可能减负也有可能增负? “我在神经元公司当部门主管的时候,喜欢巡视部门员工们的工作状况。”刘畅娓娓道来。 “我发现一个问题,几乎所有员工都会坐在电脑面前摸鱼。” “怎么摸鱼呢?电脑界面一直是工作界面,比如写市场分析报告,就是一个大标题,某某地区1月份市场分析报告,但下面的内容就不写了,很多员工会坐在电脑前发呆,神游物外。” “我不是那种恶主管,看到员工摸鱼就狠狠加工作,逼着他们像陀螺一样不停转,那种让员工嚼舌根的事情我不干。” “我这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就给部门员工们开了个会议,规定上班不按时间,按工作量,尤其市场分析报告这种活儿,每周要写多少篇目是固定的,我就告诉员工们,只要把任务保质保量完成,就可以回家休息!” “我觉得这个规定很合理嘛,大家干活就聚精会神地干活,玩就痛痛快快的玩,早干完早下班,公司效率上来了,员工们也舒服,两全其美!” “但新规施行后,很快我发现,情况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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