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宋河一进实验室门,吓得面容扭曲。 团队成员们已经有一多半上班了,还有包括省状元在内的十几个学生,大家整整齐齐穿着白大褂,正凑在一起撸起袖子……抽血! 已有十几袋鲜血被抽出来,更多的人在往手臂上抹着碘伏,负责抽血的护士是范桃,她手艺不精,试验台上洒满了雾状的血迹,场面血腥到需要打马赛克。biqubao.com “你们在干什么?”宋河发懵。 “取实验材料啊。”范桃说,“每人捐一百毫升,提取点干细胞出来。” “咱们实验室穷到买不起小白鼠了吗?我的钱呢?”宋河愕然,“有小白鼠为什么要用人血?这个搞法,我是不是很快得大量招募新人了?” “小白鼠的空运航班延误了,得晚上才能送来,大家觉得不能无所事事一整天,先用点人血试试,反正早晚要用人血的。”范桃语气平淡,“老大你要不要贡献一点?” “荒谬!不准再抽了!你们他妈的有行医资格证吗?”宋河果断叫停,“生工肯定还有小白鼠,我打电话找他们借。” 宋河有点冒汗,一边给生工院长项温韦打电话,一边反思自己带队方式是不是有问题,团队成员的行事风格越来越疯疯癫癫了,居然搞出抽自己的血当实验材料的惊悚场面。 项温韦很好说话,马上表示睦邻友好,生工囤积的小白鼠都可以无偿送来,范桃开车带人去拉货,拉了十几箱子小白鼠,生工实验室的不少师生脸色不悦,但院长命令又无法违抗。 宋河在实验室墙上贴了一张表,漆黑的大字格外显眼: 【第一步:红细胞】 【第二步:白细胞】 【第三步:血小板】 【第四步:血浆微成分】 四大步骤是按照难易程度来的,越往后越难,但最简单的批量生产红细胞其实也难度极大。 系统给的资料令人胃疼,关键部分大量缺失,只知道有两条路能走。 第一条路是干细胞法,宋河交给了吕承恩小组去做。 先抽取小白鼠的血液,每500毫升能分离出大约50万个干细胞,放在多孔聚酯基模拟的骨髓结构里,高难度培养后变成600亿个红细胞,但良品率极低,筛选后能用的只有不到100亿。 实验是成功了,但从现实角度却是失败的,宋河计算了一下,按照干细胞法生产红细胞,即便规模铺开,最终的成本也远远高于各国人血的价格,少说也有30倍左右的价格差距。 太昂贵了,这种价格压根不可能推向市场。 吕承恩小组继续探索,尝试寻找降低造价的方式,宋河不再给他们指点,允许自由发挥,能不能出成果都无所谓。 第二条路是组装法,分别做出血红蛋白和红细胞外膜,像拼积木一样试着拼起来。这条路线由宋河亲自撸袖子上阵。 血红蛋白很好造,狠狠地把相关基因转进大肠杆菌体内即可,大肠杆菌简直是上天赐给生物实验室的礼物,乖乖生产血红蛋白,而且产量贼高。 做血红蛋白大肠杆菌时,宋河说自己干就行了,但许多团队成员坚持一起干,他们觉得人手多一些,能更快做成。 最后的结果还是啪啪打脸,宋河只用两天就轻松产出一大堆完美的血红蛋白,跟着一起干的团队成员们花了四五天还没搞定,最后匆匆放弃。 大家不能理解,同样是做菌养菌,同样的设备和试剂,凭什么老大的速度就比别人快几倍?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绝活,难道只是靠虚无缥缈的直觉吗? 先天养菌圣体? 红细胞膜的制造难度就大多了,不同血型的红细胞膜含有截然不同的多糖类和蛋白质,不能有一点偏差。 华南理工的朱教授和新墨大的杰佛里院士共同试做过红细胞,用现成的红细胞当模子,涂上二氧化硅,覆盖正负电荷的聚合物,再蚀刻掉二氧化硅。 行得通倒是行得通,但这种雕花工艺的价格也昂贵的要命,宋河让学生们尝试着做了一下,最终的成品价格至少是人血市价的二百多倍,完全没法商用。 另一条学术界在探索的路线,是人工磷脂的脂质体,恰巧系统给的资料里也有这种方法,宋河亲自上阵开始死磕。 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带队尝试过几百种物质后,宋河摸索出诀窍,加上氯化去喹铵和聚乙二醇,可以有效在人工磷脂里插入特殊蛋白质和多糖,从而塑造不同血型的红细胞。 而且估算一番,价格还凑合,大规模生产后,成本价格比人血要低一些。 至此,组装法走通! 深更半夜,团队成员们齐心协力,流水线生产出第一份人造小鼠红细胞样本,总共一斤的量,鲜红鲜红流淌在样本罐里。 大家激动地围观样本罐里鲜红的液体,满面红光,像一群吸血鬼得到了来之不易的甜点。 “牛逼,做出来了!小鼠的做出来了,人的也能做了!” “应该是世界上第一份成熟的人造红细胞吧?” “严格来说是的,有些前辈试着造过,徒有其形,压根不管用,咱们这个应该是管用的,氧量很完美!” “快快!找小白鼠试试!” 众目睽睽下,六只小白鼠被捉出,注射人造红细胞! 然后,死! 死亡速度特别快,大家以为要等很久才能出结果,还在高高兴兴聊天,突然发现小白鼠一只接一只嘎了。 所有人脸上笑容消失,脸色沉痛,但没时间默哀,抓紧尸检找死因才是真的。 搞了大半宿时间,居然没找到死因,红细胞也没掺杂什么有毒物质,注射量也合适,小鼠也没什么内伤,偏偏就死了。 “是不是得拜一拜啊?”有人迷茫之下忍不住怪力乱神。 本着拜一拜不要钱的原则,大家虔诚祈祷礼拜一番,又捉了六只小白鼠进行注射实验。 这次起变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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