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时间!”黑眼镜吼。 第三队慌乱放置好蜂窝,启动! 无人机啸响着升空,紧接着密集地坠落,总共七架无人机被风沙击落,在沙丘上无力地震动,像被杀虫剂喷死的虫子。 剩余的无人机拼命爬升,越是高空沙尘越少,能存活的概率也越高! 猛烈的大风冲刷所有沙丘,一些小型沙丘几乎瞬间瓦解,大型沙山也在整座整座地开裂,仿佛有无形的洪水奔腾而来,黄沙如巨浪般四处飞溅,测试场犹如置身于轰炸之中! 第三队不敢冒险,凑在电脑前简单讨论几句,干脆利索地把侦察范围腰斩到50%! 第一批无人机快速返航,几乎没几架回到蜂窝中,像一群被击落的鸟,接二连三摔在附近的沙山上,转瞬间便被涌动的沙流淹没。 最初蜂窝设计时,考虑到了作战环境的复杂,无人机如果不精准回到蜂窝,很可能被环境吞噬,眼下的情况无疑意味着回收失败! 第二批无人机更惨烈,甚至只有五六架飞回来,剩余的无人机完全消失! 能见度已降得非常低,成百上千吨的沙子遮蔽天空,天色都暗了下来,所有人的衣服在强风中急颤,黑眼镜报成绩的吼声几乎听不见: “相撞率65%,侦察率40%,没有异地回收!” “第三队本周得分,20分!稀烂!” 已经看不清第三队成员的表情,他们只是忙着收起蜂窝,装回越野车里。 还能怎么办呢?已经尽力,考试成绩都出来了,又没法补救。 无人机丢了足足六成,甚至没能力补考一次。 黑眼镜扭头,望向宋河和谢元勋,“第四队!能不能飞!” 宋河和谢元勋爬到了越野车的车顶上,翘着脚东张西望,像两只焦急的狐獴。 “第四队,能不能飞!”黑眼镜大吼,“痛快点儿!” “来了!”车顶上的两人齐声吼,举起手臂指向一个方向。 远处沙山上,金黄车灯劈开沙幕,一辆大号越野车正执着地突破风尘,向测试场摇摇晃晃地冲来! 宋河感动了,什么叫职业精神? 沙尘暴来了也不能阻止准时送货,这他妈才叫职业精神!回头得送锦旗! 沙暴太烈,前三队的几十人早已钻进越野车,随时准备踩油门跑路,他们透过噼啪作响的车窗向外窥探,心情复杂地吐槽: “送货的还真风雨无阻,起沙暴了还能来?!” “没必要啊,这鬼天气什么无人机能飞?鸟都缩在窝里不出来好吧!” “赶紧吧赶紧吧,估计一放飞就像鞭炮一样在空中连串炸掉,痛痛快快拿个零分,咱们速速回基地躺着!” 运货卡车停稳,谢元勋和宋河顶着风沙冲过去,卡车车门一掀,沉重的两只麻袋砰砰扔在沙地上,紧接着车门猛地关上,交货相当暴力,司机显然不想吃沙子,踩了油门掉头就溜。 两人拖着满麻袋新无人机钻进越野车,迅速完成所有蜂窝的装填,拖出去往沙地上一扔,不敢耽搁,开火! 砰砰的响声,无人机冲上漫天沙幕,轨迹明显被强风吹的摇摇欲坠,一副马上要掉下来的架势。 宋河抬头仰望,呼吸都停了,直到无人机们抖擞精神,猛地加速向四面八方冲去,他才猛然松了一口气。 黑眼镜站在几步外抬头仰望,似乎也有些意外,扭头看了一眼宋河和谢元勋,但没说什么。 远处,几辆越野车刚打着火要走,见此情景又熄火了。 几十张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表情惊悚无比,像是白天见鬼。 “这他妈都能飞?” “第四队的无人机还真飞出去了?这么猛?我感觉名次要有变数啊!” “好像没有一架摔下来啊?” “你眼镜让沙子迷了吧,这么大风,怎么可能没有掉下来的?” “坏了,我有不详预感,上回宋同志露了一手,把咱们都送到机坪上扫沙子,这回宋同志不会再露一手,把咱们又送去铲屎吧?” 风沙太大,各车的议论声都被沙子吹散。 宋河和谢元勋凑在电脑前,死盯着无人机的回传数据。 主要盯电量,新型号的无人机,自重更轻,转向更灵敏,理论上航程可以增加40%。 现在遇上沙尘暴,要看多出来的电够不够抵达测试场边缘,如果不够,得及时把航程砍短,像前两队那样丢卒保车! 每架无人机的姿态都在不断摇颤,它们像大浪中迎潮前进的小鱼,必须不断调整姿态,才不会被紊乱的湍流摧毁。 表现在电脑屏幕上,就是一些无人机的位置忽然停顿,片刻后又继续前进,反反复复,搞得宋河和谢元勋紧张无比,屡屡以为要损失掉几架无人机了。 心率飚的快爆表了,但事情进展超乎想象,第一批无人机电量相当坚挺,似乎完全不用缩航程! “我去放第二批无人机,你让第一批在外面盘旋一下,多照几个目标!”谢元勋拍拍宋河肩膀。 宋河抬手在键盘上敲打,给无人机们键入遥控指令,余电不多,跑完正常航程大概多出5%的电量,但考虑到前两队甚至缩航程了,优势相当明显! 很快,前线无人机的轨迹变化,不再那么焦躁,而是细细地穿插,在空中织成搜索网。 效果十分显著,之前无人机经过的位置,陆续又有一些目标被测到! 电脑屏幕上,红点越来越多,数量已十分可观! 宋河有些惋惜,沙尘暴肆虐的情况下,必然有些目标被临时掩埋,无人机的探测也会大受影响,今天的测试结果无疑大打折扣,如果天气好些,完全可以更秀。 远处停着的越野车里,前三队的许多人正在掐表。 “不对啊,该返程了!” “第四队的无人机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他们没砍航程吗?” “他们不砍航程怎么能行?这会儿风沙可更大了!” “会不会……他们的无人机回不来了?” “啊?不会是要放弃相撞率数值,专攻侦察率数值吧?丢卒保车?自杀式侦察?第四队出了俩狠人啊!” 继续等待,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从时间算,第四队无人机的侦察时间,已经超过了砍掉一半航程的第三队,接近砍掉三成航程的第二队。 沙暴会虚耗无人机的电量,这也是前两队被迫砍掉航程的原因。 此时此刻,沙尘暴正处于巅峰期,第四队迟迟未归的无人机显得尤为诡异,让大家无法理解。 又等了几分钟,车里等待的前三队成员们快坐不住了。 “离谱,接近第一队的时间了!他们真没砍航程啊!” “第四队输定了,估计是头铁赌一波,没狠狠砍航程,现在电都耗尽了。” “第四队无人机全灭了吧?他们还在等什么?” “说不定无人机都摔在附近,他们在等数据回传,应该快了。” “老师倒真沉得住气,不应该赶紧判他们零分,把他们赶回车上吗?这沙暴大的我有点心慌,想回去钻被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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