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完啦!”宋河露出疲惫的笑容。 谢元勋头一勾,又栽倒在床上,发出绝望的悲叹。 上千页资料,涉及数百页复杂概念和数百页公式推算,居然能在不到一天时间背完?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力,狠狠震碎了他的世界观! 宋河起身,从墙角的塑料袋里拿出几包自热军粮,撕开加水。 两人开始炫早饭,宋河狼吞虎咽,漫长的苦学让他体力耗尽,必须好好补补,谢元勋则吃的有气无力,精神状态明显有些恍惚。 刚吃完,手机震动。 工作群里的消息。 黑眼镜老师:“今天星期天,沙尘暴已经小了,虽然正式工作还没开始,但中午十二点咱们依旧在老位置开个短会!会议上有节目给大家看!@全体成员” 群里顿时一连串的“收到”,刷出残影。 “发收到了吗?”谢元勋看向宋河。 “发了,大家发我也跟着发了。”宋河盲目从众。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收到。”谢元勋回忆起往事,“上学的时候,黑眼镜在群里发消息,同学们嗖嗖发收到,我觉得很烦,心想没必要,就没发。结果半夜零点,黑眼镜在宿舍走廊扯着嗓子猛喊,把所有人叫出来集合,没在群里发收到的人做一百个俯卧撑。” “卧槽。”宋河咋舌,“我感觉你在学校的经历,可以拍成特种兵电视剧,主打的就是一个残酷高压,受不了的退出,受得了的留下。” “你这么一说,还真他妈的像!”谢元勋眉头扬起,“黑眼镜这老狗,好像真是按训特种兵的套路训我们!过程把人往死里折磨,留下来的都牛逼了,话说宋兄你经历过什么严苛训练吗?” “我?”宋河抿紧嘴唇想了想。 他上学期间经历过什么?和漂亮女同桌在桌子底下捶腿互殴?在游戏里和整个竞赛队厮杀?和夜读同学在厕所里有节奏地踹墙? 激烈归激烈,好像一直蛮愉快的,没有什么哭泣的经历。 “不值一提,岂敢班门弄斧?”宋河摆摆手。 …… 中午,十一点五十。 宋河和谢元勋打开宿舍门。 强风依旧猎猎作响,但没有昨天那种把人活活吹死的劲头了,沙子还在乱飞,但已不至于活埋人。 地上堆积的沙子厚度没过小腿,许多沙子居然雪白,看上去像积雪,谢元勋弯腰捏了一把白沙子,说了声石英。 两人艰难前进到食堂,穿过三层厚帘进去,食堂里不少浑身沙土的兵正疲惫地吃东西,饭香味四处飘溢。 上二楼,其他三支队伍居然到齐了,有的在捧着手机背资料,有的捧着碗吃东西。 黑眼镜端着一只不锈钢盆,大口大口吃面条,宋河被他的食量吓了一跳,毕竟黑眼镜是个精瘦的人,但吃东西的状态像是体重有四五百斤。 “人齐了!咱们开始!”黑眼镜扭头看了一眼宋河,高声道。 所有人动起来,看资料的收起手机,吃饭的放下碗,食堂角落顿时安静下来。 黑眼镜起身,把宋河拉到身边,猛力拍拍他肩膀。 “大家看好,这位宋同志!昨天对我大肆吹嘘,说他今天天亮之前就能把所有资料背熟!” “我说这种吹牛逼的臭毛病必须改一改,干脆今天来公开表演一下!” “我提问资料里的十个片段,但凡错了超过十个字,宋同志和同队的谢同志今天就不用干别的了,跟着赵团长去机坪上清沙子,清到天黑!” “大家说好不好?!” 其他三队的队员都乐了,嗓音洪亮齐声喊好,随即热烈鼓掌,气氛相当幸灾乐祸! 几十道目光投向宋河,兴高采烈等着看笑话。 黑眼镜继续说,“如果宋同志真通过了提问,其余三支队伍去机坪清沙,你们敢不敢接?” 正笑嘻嘻的众人一怔,没料到事情会摊在自己头上。 大家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又不约而同地笑了,所有人脸色无比自信。 “接!” “接就接,谁怕谁啊!” “绝对不怂,我们接!” 其他三队七嘴八舌地答应,又是一阵愉快的哄笑,这种局面不是稳赢?谁能因为这种赌局退缩,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黑眼镜摸了摸兜,掏出一枚骰子,啪一声弹起来。 骰子射向空中,又咣当掉在餐桌上,1,黑眼镜又弹了一次,6。 “第16页,背吧!”黑眼镜望向宋河。 所有人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查找文件,做好纠错准备。 宋河微微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口,极速背诵! “陀螺仪是利用高速回转体的动量矩敏感壳体相对惯性空间绕正交于自转轴的一个或二个轴的角运动检测装置……” “加速器可用来感测线性加速度与倾斜角度,单一或多轴加速器可感应结合线性与重力加速度的幅度与方向……” “飞控里常用的导航坐标系有两种:东北天和北东地,东北天用ENU表示XYZ轴,北东地用NED表示XYZ轴……” 密集的知识从他口中流淌出来,滚瓜烂熟! 几十号人捧着手机,起初一张张脸上还满是笑容,但听着听着,笑容越来越少,发懵的脸越来越多。 嗯?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宋河背诵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很多人竟然有些跟不上,额头冒汗地死盯着手机屏,瞪着眼睛对照内容。 突然,背诵声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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