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露出一抹邪笑,笑得甚至有些贱兮兮,从地上爬起来,“走了!” 开门,沙子咆哮着冲入,黑眼镜灵活地往地上一趴,像只蜥蜴一样迅速消失在滚滚黄沙里,宋河和谢元勋大吼着合力推上门,上锁。 转身,两人在门口拍打衣服,抖落身上的沙土,宿舍里的沙子已经多的可以卖给工地了,早知道之前就不擦地了。 “宋兄啊!”谢元勋语气复杂,“你害苦了我呀!” “放心,真不是口嗨,咱俩不会去机坪上清沙的。”宋河笑笑。 谢元勋唉声叹气,显然完全不信,他也不好发脾气,毕竟宋河是陪着他才来这鬼地方吃沙子的,明天牵连到他,也算是某种报应。 两人回到各自的桌边,吹掉电脑键盘上的灰尘,坐下来继续背资料。 屋外黄沙咆哮,风声呜呜作响,仿佛千百年来葬身黄沙的冤魂一齐出动,裹挟强风寻找能活埋的其他生灵。 但屋内却没有一个缝隙漏风,这里的建筑明显做过特殊的防风处理,像一个严丝合缝的铁盒子。 这种气氛,居然出乎意料地适合背书。 宋河的手握在鼠标上,不断滑动滚轮,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浏览资料。 最开始的一百页,全是无人机基础知识,主要讲之前在视频上见过的那种无人机。 起初宋河担忧自己会看不懂,因为他确实没怎么学过机械类的理论,上次学机械还是高中物理题,一些小球滑块弹簧之类的幼稚玩意儿。 但很幸运,资料考虑到了阅读者在相关领域的文盲,讲的无比详细,整架无人机被一层层剖开,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解析。 很多机械结构图像极了生物医学里的物种解剖图,只不过物种解剖图是展示骨骼、肌肉、血管,无人机解剖图是展示连杆、电池、电线。 宋河晃了晃神,无人机是否也算一种人造生命?一种人造猛禽? 生命和机械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血肉和钢铁的区别?但凭什么生命就不能是钢铁之躯? 意识?但意识究竟如何界定?能探测环境收发数据的无人机,看上去比只会蠕动吞吃的微生物要聪明得多。 繁殖?骡子也没法繁殖,难道骡子被开除生物圈了? 以负熵为食的、通过和外界进行物质交换以在一定时间内维持熵稳态的非封闭系统?或者说以负熵为食的,可无限竞优的,依托于物质的信息集? 宋河猛地摇了摇脑袋,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天亮之前得把资料背完! 发散的眼神重新汇聚,手指继续不停拨动鼠标滚轮,一页页资料收入眼中,他化身为无情的扫描仪,贪婪吸收新知识。 一小时后,无人机基础知识背完! “谢兄。” “嗯?” “你有没有感觉这种无人机构型,还能改良一下?” “嗯?”谢元勋懵懵地抬头望着他。 “罢了,回头再说。”宋河摇摇头。 谢元勋没往心里去,重新低头背资料,他的手指也在不停拨鼠标滚轮,但动作慢吞吞,像反射弧过长的树懒。 宋河翻页,眼前微亮,进入数学部分了! 大篇幅的数学公式、数据图表、计算模型,用于计算无人机的飞行姿态。 普通人看到满屏的数学符号,必然头痛欲裂,但宋河截然相反,甚至有种在外文文献里突然看到母语的惊喜,他的脑子很大程度上已经数学化了,对数学敏感程度更高,有时候做梦都会梦见公式。 手指拨动鼠标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大脑升温,像通入氧气的煤炭,越发红热! 【检测到数学进步,由大师33级升至大师34级!】 宋河眉头一挑,摸出战力检测器,朝对面认真学习的谢元勋开枪。 【谢元勋(数学):大师38级】 咦?这厮升级还挺快? 不过差距仅剩4级了,赶超应该就在这几日。 宋河继续背资料,迅猛吸收知识。 他很快沉浸在理论中,如痴如醉! 看似简单的蜂窝无人机工作过程,数学计算的细节却出乎意料的多! 以“电量”章节为例,不同温度下充电时间差别巨大,续航能力也波动严重,极寒和酷热时必须靠程序调节侦察航程,否则很可能中途没电坠毁。 海拔高度也有影响,飞行器也会高原反应,空气密度不同,飞行途中阻力不同,因此程序还要检测海拔,调整侦察航程。 电池还有寿命曲线,无人机是在蜂窝内部进行超级快充,充电一分钟能飞十几分钟,猛烈的充电会急剧损伤电池,因此程序要检测电池状态,调整侦察航程。 天气也要考虑,雨天冰雹沙尘暴,微风强风大暴风,电力会耗得更快。 侦察无人机还有躲避功能,在林间穿梭时躲避摇曳的树梢,遭到防空火力时躲避敌人攻击,偶尔还要躲一下好奇的猛禽,每次躲避都会猛烈掉电,毕竟需要在空中急停、加速或摇摆,都属于拼了小命的激烈动作。 总之,仅仅电量一项内容,列了接近十条影响因素,每种因素都不能忽略,必须精打细算,以追求作战效果的最大化! 宋河聚精会神地背下去,眼前不时冒出一条系统提示: 【检测到数学进步,由大师34级升至大师35级!】 【检测到数学进步,由大师35级升至大师36级!】 “卧槽,零点了!”谢元勋突然惊呼,“我说咋头晕呢!原来是他妈饿的啊!” 宋河一看时间,也吃了一惊,不知不觉居然学到半夜了。 沙尘暴小了许多,两人一齐出门,片刻后提着满水的暖壶回来,开始做夜宵。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一份份自热军粮端上桌,米饭、土豆牛肉、红烧肉、卤鸡腿、青椒炒肉、糖醋排骨。 热气腾腾中,两人迅速下筷。 “味道还行,但是好荤啊!”宋河皱眉头。 “这玩意儿是打仗的时候在野外吃的,必然高油高糖高脂肪,维生素吃两粒提纯的就够了,蔬菜可有可无。”谢元勋说,“你背多少页了?” “399页。”宋河大吃大嚼。 谢元勋点点头,忽然又猛抬头,拧着眉头问,“多少?!” “399页。”宋河说,“挺顺利的,天亮前一准能背完。” “不可能!绝不可能!别搁这儿吓唬人啊,我查查你!”谢元勋连忙把笔记本电脑掀开,一脸严肃道,“第57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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