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学生都不吭声,眨巴眨巴眼。 “加时赛吧!”相晓桐道,“下周的奖励分是10分,你们继续推进手头的研究,谁下周例会成果最好,谁当选脑院今年的优秀学生!” “散会!” …… 实验室。 宋河操纵着机器人们,忙忙碌碌。 实验台上摆满培养罐,每只罐子里漂浮着一颗人造大脑,大多已经长出了凝实的眼睛,他用手电筒一照,便迎来数十道目光的注视。 这场景着实挺诡异的,好像什么反派巫师,取了活人活牲的脑子眼睛豢养。 科学,本身就是一种巫术。 目前的进展相当可喜,宋河已经收集了大量视觉形成的数据,感觉离人造视觉越来越近了! 原先他预计还得苦苦钻研一两年,才有把握让老赵重见光明,但现在看来时间估计的太长了,运气好这个夏天就能做出技术雏形! 眼下他打算继续培育人造大脑,让眼睛们再进化进化,争取能进化到和真人的肉眼非常接近。毕竟总不能给老赵换一对软塌塌的视泡吧? 如果说正常人眼是专业摄影机画质,现在罐子里的人造大脑眼睛,恐怕还是座机画质,比马赛克还模糊,因此,路还很长!m.biqubao.com “嗤!” 一声轻响,实验室门忽然打开。 高挑的美女走进来,全副武装,实验服口罩手套护目镜一应俱全,一副准备开工干活的架势。 “老师?”宋河脸色有些诧异,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往常这个时间老师早就下班了。 相晓桐只是点点头,随即凑到实验台前,观察那些人造大脑,目光极度感兴趣! 宋河愣了愣,随即暗喜,看来自己的成果已经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力! “你忙你的,我看看你的成果。”相晓桐头也不抬。 宋河答应一声,继续指挥机器人们干活,往不同的培养瓶里调整培养液,不断将一罐罐人造大脑填入仪器,测出一张张数据纸。 起初他维持淡定,可过了半小时老师还没走,他有点不淡定了,时不时瞥一眼老师,眼神藏着紧张。 相晓桐观察一会儿罐子里的人造大脑,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放了只大纸箱,于是顺手掀开看了一眼,只见里面全是数据纸。 她怔了一下,“为什么这些数据纸要藏箱子里?” 宋河微微冒汗了,“啊那些啊……是用完的数据纸,打算丢掉的,没啥价值。” 相晓桐随手翻了两下,忽然眼神一凝,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她从一旁拉过来小椅子,一屁股坐在纸箱前,认认真真翻阅起里面的数据。 宋河一看她坐下,心中咯噔一下,坏了坏了! “臭小子,敢欺骗老师?”相晓桐猛回头,漂亮的眼睛隔着护目镜瞪他,“怎么还藏一手?” 宋河尴尬了,有种考试作弊被老师逮到的颓然,“为了细水长流。” 箱子里的数据纸,记录了几只培养罐里的特殊进展,其中几颗人造大脑的眼睛已发育得十分先进,至少比刚刚周例会上展示的那颗脑子要先进的多。 “什么叫细水长流?”相晓桐问。 “老师我是这么想的,最先进的成果我不展示,先藏起来。万一下周研究遇到瓶颈了,我可以把藏起来的东西拿出来交差。”宋河解释,“算是提前写作业但不交,留个余量吧,确保我每周都在进步。” “臭小子,花花肠子还不少!”相晓桐笑了,倒也不生气,“别的同学都是挖空心思把最先进的样本拿去展示,你倒好,最先进的还藏起来!拿个次等的亮相!不愧是游德义带过的徒弟,和搞军工那帮人一个德性!” “误会了老师,游师祖没教我这种事儿……我无师自通的。”宋河不敢往游师祖身上泼脏水。 “以后不准叫游德义师祖!”相晓桐忽然说。 宋河一愣,“他真是我师祖啊,我跟他徒弟郁安邦上过课。” “我是你老师,游德义是你师祖,我岂不比他差了一辈?”相晓桐反问,“知不知道我的级别比他高?” 宋河更加茫然,心说老师你这么年轻,游师祖可是糟老头子了,这也要争个辈分吗? 相晓桐认真翻阅箱子里的数据纸,兴趣格外浓郁,忽然开口问: “68号罐子这数据不一样啊,是不是有上下斜肌了?” 他无奈地承认,“是,老师您够火眼金睛的,我把数据小小处理了一下您还看出来了。” “所以宋河啊,以后不要在我这儿耍小聪明了,纯小丑。我是你亲老师,还用得着遮遮掩掩吗?师徒情谊如此凉薄?” “错了老师!下次不敢了!” “70号罐子,只有一个晶状体牵引肌?”相晓桐翻到某张数据纸,突然疑惑,“你不会是转了硬骨鱼的基因吧?” 宋河脸色微变,“神了老师,我就是这么干的!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干过,别往下干了,硬骨鱼和哺乳动物差别太大,没参考性。做过眼球运动的详细观测吗?”相晓桐继续追问,“扫视眼跳、平滑追踪现在都有了吗?” “有了,95号罐子,共轭肌昨晚刚出现交互收缩,但运动神经元的交替放电还不稳定,我正在改良。” “有没有深入一下?” “您的意思是?” “第三对脑神经动眼神经、第四对脑神经滑车神经、第六对脑神经外展神经,这些都是直接控制眼球转动的,你的人造大脑能转眼睛了,不找一下相关神经吗?” “还没到那一步,我准备做来着,正在查资料。” “别查了。”相晓桐抬起头来,“我指挥,你现在听我的干。” 宋河怔了怔,连连点头,“遵命!” “先做乙酰胆碱能的动眼神经核,它支配内直肌外直肌下直肌和下斜肌,你这人造脑还没有眼皮,上睑提肌可以不做。埃丁格-韦斯特法尔核是重点,看看它能否正常投射副交感乙酰胆碱能纤维,睫状肌和缩瞳肌的关键就在这里……” 宋河动手开始忙,按老师的要求,快速找了几罐样本开始做实验,测试相关位置。 相晓桐起身,整了整自己的手套,竟然主动凑过来给宋河当实验助手,一边盯着他的实验操作,一边时不时搭把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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