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演示一遍,不懂的随时问我。”宋河站在数据墙前,手拿铅笔。 “好。”娄景辉认真点头,畏惧地望着满墙的数据纸。 宋河快速用铅笔,在一张张纸上快速勾画,语速飞快地讲解做法。 数据合并、规律总结、信息提取、噪音剔除…… 用了一个多小时,讲解完毕。 “都懂了?”宋河扭头望向他。 “还得消化消化,大概都明白了。”娄景辉点点头。 “很好,你负责最东边三分之一面积的数据分析,正好是你们小组的数据,我负责这边的三分之二。”宋河说,“你的分析结果都写一下,不用太详细,能让我看懂就行,我把我这边的处理完了,会过去验收一下你的工作。” “明白!” 娄景辉跑到数据墙最东侧,默默站定,先是站了一个小时,大概理清了整体脉络,随后掏出纸笔工作。 起初两小时,他写数据分析的速度还很慢,完全是个新手,不时涂涂改改。 两小时后,他像是突然开窍了! 书写速度加快,写字的手狂抖起来! 纸上的笔迹开始潦草,笔走龙蛇,娄景辉用的是自动铅笔,不时因为用力太猛把铅头撅断,他便快速按两下笔尾,按出铅来继续狂写! 宋河忙了许久,无意间扭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娄景辉在抖! 手臂颤抖,脑袋也在轻微颤抖!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两只眼睛死死瞪着墙上的数据纸,手速快出残影! 宋河呆了呆,老娄这厮今天如此神勇?莫非找到突破口了? 他忍不住走过去,查看娄景辉纸上新写的内容,看着看着脸色凝重起来。 刚开始,纸上的内容还和他刚刚教的步骤一样,但很快画风突变,数据和公式开始跳跃,步子越来越大,前进速度越来越迅猛! 如果说宋河交给娄景辉的数据分析法,是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眼下的情况便是,娄景辉嫌弃小步走太慢,开始甩开步子全力奔跑,速度快的要飞起来! 宋河震撼了,在纸上他看到了不少新奇的思路,娄景辉有点东西! 饶有兴趣地站在后面学了一会儿,宋河又回到自己的墙壁前,也加快了分析速度。 很快,到了晚餐时间。 食堂送餐车又来了,满实验室的白大褂们放下手中工作,急匆匆奔向门口领饭。 “干饭了。”宋河路过娄景辉,提醒了一句。 娄景辉没回应,还在疯狂书写,整个人趴在数据墙上,伸着脖子犹如一只壁虎。 这姿势相当古怪,好像他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牢牢吸到墙壁上,魂魄已经快要离体了。 宋河停住脚步,惊讶道,“来感觉了?” “来感觉了!”娄景辉短促地说了一声,头也不回。 “那我把你的饭放那边桌上,忙完记得吃。”宋河匆匆离开。 一群白大褂聚集在一楼的桌边,吃饭声响成一片,呼噜呼噜的面条声,吃炸货的咔咔声,丸子落入汤中的噼啪声,还有连续不断的吹气声。 人人都像饿死鬼投胎,搞科研对体力消耗实在太大,食堂的饭又一向很香,大家吃的一脸凶相,恨不得连身边的同事一并蘸着汤吃了! “娄组长好投入啊!”有人扭头看了一眼数据墙。 所有人扭头看,响起一片啧啧佩服声,但大家没想太多,吃完了继续回到岗位。 忙到半夜一点半,宋河扭头。 娄景辉还趴在数据墙上狂写,墙上已贴满他的数据分析纸,数量多的吓人! 几步外的小桌上,他的晚餐平平安安,连包装盒都没拆开。 “我靠,不用这么拼啊!”宋河惊吓,“吃饭睡觉!明早再战!” 娄景辉像是没听到,疯了一样趴在墙上写。 他的后脖颈被汗泡透了,左手还在轻微颤抖,像有电流打过,整个人的状态堪称疯狂!表情着魔一般,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数据墙上! “娄兄?娄兄?”宋河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娄景辉短促地哦了两声,点点头表示他听到了,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写数据。 宋河表情古怪,但他也疲惫的不行,上楼睡觉。 半夜两点半,醒来。 宋河第一时间下楼,往数据墙前一看。 果然,娄景辉还趴在墙上狂写,已经有几张数据分析纸掉在地上,但他浑然不觉,还在疯狂书写! 几个值夜班的白大褂也发现不对劲了,脸色诧异,“老大,你对娄组长做了什么?” “别冤枉我,我叫他吃饭来着!”宋河连忙匆匆几步上前,“老娄!娄景辉!” “稍等稍等!”娄景辉语气里压抑着紧张和兴奋,“有灵感了!” “你吃点东西先!”宋河问,“想吃什么,让食堂再给你送一份?” “都行都行。”娄景辉随口说,“来个可乐。” 远处有团队成员桌上摆了可乐,连忙拿过来递到娄景辉手里。 娄景辉举起来喝,喝了好几下没喝到——拉环没拉。 宋河皱着眉头上前,帮他拉开可乐罐,娄景辉举起来就咕嘟咕嘟往嘴里灌,灌完了啪地朝脚下一扔,脚尖一转踢开,继续聚精会神算数据。 “不困?”宋河问。 娄景辉不吭声,写个不停。 宋河回头看,众多白大褂们和老大面面相觑,脸色无比诧异。 几小时转瞬过去,天亮了。 早餐时间,娄景辉没碰饭,匆匆上了趟厕所,回来时顺手拿了瓶矿泉水,一边喝一边继续写数据,喝完瓶子照例往脚下一扔,一脚踢开。 午餐,娄景辉没吃。 晚餐,娄景辉没吃。 当夜,娄景辉依旧没有睡觉,悍然通宵,书写的动作明显僵硬起来了,但还在一刻不停地写,脸色灰暗毫无血色! 又是早餐时间,白大褂们坐不住了,抱着盒饭围住数据墙,旁观娄景辉演算。 实验室真的轰动了,学术圈的确有些神人,传说灵感来了可以不吃不眠一直干活,高强度思考好几天,但大家只是听过传说,还是头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神人! 宋河着实有点急了,“娄景辉,吃饭啊!” “不饿!”娄景辉有些不耐烦,突然暴躁地凶了一句,“别打扰我!我有灵感了!” 宋河一懵,围观的白大褂们都是一懵。 下属凶老板,好大的脾气! 宋河倒不生气,满脸的担忧,人不吃不眠肯定会情绪暴躁,这是激素水平决定的。 难道强行把娄景辉拉开吗?逼着他吃饭睡觉? 但万一娄景辉能憋出个大成果,强行拉开他,是不是剥夺了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思来想去,宋河冲围观的范桃使了个眼色,“我正式任命你为娄景辉饲养员!喂喂他!” 范桃很听话,先捧了一盒水果沙拉过去,用叉子叉着往娄景辉嘴边送。 娄景辉暴躁地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张嘴咬了一块苹果丁。 宋河松了一口气,只要吃东西就行。 人饿了反而很难入眠,因为身体要驱动人去拼最后力气寻找食物,吃饱了才困,血液供氧集中到胃肠,脑子昏昏欲睡。只要把老娄喂饱了,他自然会去睡觉。 他不再看娄景辉,低下头去吃自己的面条。 刚吃了一口,实验室里突然响起刺耳的惊呼和尖叫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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