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安邦帮忙养了一小时的藻,匆匆离去。 宋河继续孤军奋战,一边补充每个培养瓶的养分,一边用显微镜反复观察。 下午三点钟,已有数十个培养瓶的颜色变绿,浑浊的绿色犹如禁锢的雾气,在瓶子里飘飘荡荡。 终于,黑科技蓝图弹出! 进度条前进到10%,实验室里已有足够的藻,大部分培养瓶里的藻都有接近一公斤的重量,第一步“寻找藻类”完成! 宋河查看蓝图的下一步,这一步占了进度条的足足30%。 【人造细胞器:向藻类体内植入恰当的人造细胞器,使其具备硝化细菌的特性,可将氨氧化成亚硝酸,并将亚硝酸氧化为硝酸,继而增强自身能量摄入】 “好险!”宋河冷汗直冒。 他扭头看向实验室角落,一台钢琴般巨大的仪器静静横卧,是细胞器一体机。 这台机器死贵,售价达到恐怖的4000万,用了打折二手货依然价值2800万,此外每次开机的材料费至少一万,因此预留了300万的材料,狠狠将他的科研经费耗掉一大截! 他曾考虑过不要这台机器,毕竟人造细胞器很小众,万一派不上用场便成了奢侈摆件。但犹豫过后还是咬牙要了。 太险了!幸好要了,否则这一关直接过不去! 宋河开工,挑出一批硅藻样本,分离出大概500克的量,倒入细胞器一体机中。 再掀开超低温冰箱,在一片白森森的冷气中找出几瓶试剂,用颤抖的手倒入机器。 为什么手抖?是冷吗? 当然不是,是害怕! 这几小瓶试剂比黄金还贵,一滴下去便是四位数,万一手一松摔碎在地板上,光是脑部一下画面都肉痛! 有惊无险,试剂全部倒入机器,一滴也不剩。 宋河按压一体机屏幕,开机! 嗡嗡的响声中,仪器自检,分离刚刚倒入的藻类液体和试剂,隐隐能听见哗哗的水声,动静像有一个人躲在机器里尿尿。 趁着仪器自检,宋河回忆人造细胞器的相关知识。 首次实现人工合成细胞器的科学家,是寻竹科技公司的郭昊天博士,高卢巴斯德超结构生物成像中心和深圳合成生物研究所也做了很大贡献,就此开启人类进行人造细胞器的时代。 目前的技术还局限在无膜细胞器领域,即生物大分子聚集为液滴,产生液相分离,整个过程和油水分离很像。 细胞器一体机便是这一技术的产物,这台机器可以精确合成人造细胞器,并试着注入到目标细胞中。 眼下对宋河来说,难点有两个: 第一,做出合适的细胞器,能进行硝化反应。 宋河的想法是用先合成rna做原材料,确定能产生硝化反应后,再将rna折叠形成细胞器。这一步会很花时间,但结果好预测,相关论文他看过很多,照葫芦画瓢应该能做出来。 第二,让藻类接受新细胞器,并一代代繁殖下去。 这一步就完全未知了,细胞器一体机只负责把细胞器粗暴注入藻类,至于注入之后藻类是死是活,是鬼晓得天知道的事情! 如同早期隆胸手术,反正硅胶粗暴垫进去了,今后会不会烂胸拒不负责! “滴滴!”仪器自检完成,亮起绿色小指示灯。 宋河深吸一口气,双手敲击仪器屏幕,忙碌起来。 随着十指飞舞,合成rna链的序列出现。 按照系统要求,宋河综合了两种硝化细菌的基因,分别是氨氧化菌和亚硝酸氧化菌。 前者可以将氨转化为亚硝酸,后者则接力将亚硝酸转化为硝酸。 这两个过程都将让细胞获得一些能量,但极少,比起藻类光合作用来九牛一毛,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宋河敏锐地意识到,黑科技蓝图这一步要的并不是能量,而是氮! 现代炸药,爆炸的常见能量来源便是氮氮键断裂,藻类有了硝化反应,便能将环境中的氮吸入体内,为之后合成炸药储备原材料! 一口气忙到天黑。 饥肠辘辘中,宋河咬牙坚持,手腕子快敲麻了,终于造出硝化细胞器! “佛祖保佑!达尔文保佑!” 宋河一边祈祷,一边点击屏幕上的“注入”键! 巨响声从实验室内响起,细胞器一体机爆发轰鸣,开始将硝化细胞器注入等候多时的藻类细胞! 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半小时,正好趁机吃晚饭。 宋河叫了外卖,30只锅贴。 几分钟后,手机弹出提示,显示外卖送达。 宋河饿的快昏厥了,但还是稍等了两分钟,才打开实验室大门,从门把手上取下外卖袋。 “我靠,怎么没筷子?”宋河抑郁。 他抬头看一眼试验台上的玻璃棒,犹豫一下,撸起袖子,直接下手抓锅贴吃。 狼吞虎咽吃完,洗手返回仪器前。 “滴滴!”仪器亮起小绿灯,运转完毕! 宋河取出幽绿的藻液,紧张地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大量的羽纹硅藻拥挤在一起,像一大堆灌了芹菜汁的玻璃试管。 【羽纹硅藻被强行注入了细胞器,陷入虚弱】 【羽纹硅藻被强行注入了细胞器,陷入虚弱】 无论如何移动视角,清一色的虚弱提示。 这些藻犹如刚从手术台下来的病人,元气大伤。 宋河提心吊胆地等了半天,让他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羽纹硅藻体内紊乱,暴毙而亡!】 【羽纹硅藻体内紊乱,暴毙而亡!】 大面积的死亡! 死掉的羽纹硅藻,还维持着玻璃管的外壳,体内液体却逸散出来,像流出汩汩绿血。 视野中遍地绿色,惨不忍睹! 宋河紧急抢救,新增10只培养瓶,换上不同的培养液,将正在死亡的硅藻们分流,换入全新的环境中养殖。 “果然不会很顺利!”他长叹一声。 眼下只能祈祷有个别羽纹硅藻苟活下来,能恢复繁衍,重新形成生机勃勃的一大群。 宋河也没有闲着,除了刚刚第一次实验的羽纹硅藻,还有几十种藻可以尝试! 他在实验室孤零零地东奔西跑,不断提取样本,放入细胞器一体机,一遍遍开机! …… 次日中午。 宋河正吃着外卖包子,手机来消息。 他看了一眼屏幕,放下包子起身,跑去打开实验室大门,将备用实验服递过去。 郁安邦进门接过衣服,扭头一看实验室内的景象,吓得爆了粗口。 “我靠,宋河你在搞什么飞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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