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忽然停止录入数据,僵在屏幕前。 这半天,他一直在大堆数据里苦寻简便的分析路线,犹如从深山莽林里寻找一条快速出山的路,难度极大,各种各样不同的树交织成迷宫,走着走着便发现绕路了。 他灵光一闪,与其在地面上瞎转,为何不爬到树梢上换个视角呢? 手指点击鼠标,切回全局数据。 视线不再固定到单独几个数据上,而是通盘浏览! 宋河感觉视野一下子辽阔了,犹如爬到森林中最高的一棵树梢,天高云淡,高高俯瞰整片森林! 很快,他眼神一亮,找到了! 高度一换,思路豁然开朗! 全新的分析路径浮现眼前,直接而简单,犹如大风拂过密林,小树吹的散开,露出一条隐秘捷径! 宋河狂喜,带着恍然大悟的神色,加速输入数据! 单次数据分析时间再次下降,随着一遍遍的熟练,所需时长迅速缩短! 8分钟! 7分钟! 5分钟! 宋河努力了几次,单次数据分析的时间固定在五分钟左右,以目前的办法最多做到这种程度了。 他连续做了几组五分钟的数据,扭头往下看。 地下实验室里,一组的炸药师们正疯狂奔跑,来回穿梭配置新炸药,马不停蹄地把炸药样本送去试爆区,状态堪称惊慌失措。 汗流浃背了吧炸药师们? 玻璃地板的隔音效果不错,宋河听不到下方的咒骂声。 “卧槽什么情况?怎么又越来越快了?” “刚刚几组数据分析才隔了五分钟!怎么可能五分钟出结果?数据师有认真分析吗?” “上班好几年了,头一次遇到这么快的数据师!郁安邦从哪挖来的魔鬼?” “疯了吗这是?我怎么感觉数据师故意折腾咱们呢?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分析?” “不会是年轻人态度不端正,糊弄乱写吧?” 一组炸药师们一边手忙脚乱地赶进度,一边满心怀疑。 现场配炸药的师傅都是老员工了,在这座实验室里忙忙碌碌五六年,数据师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从未见过今天这么凶猛的分析速度! 如果是权威老数据师,五分钟出结果还能令人信服,但抬头就能看到,明明来的是三个年轻新手! 终于,一组炸药师的组长忍不住了。 “我感觉不对劲!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别是在瞎糊弄数据?试爆暂停,我打电话让郁安邦核实一下!” “快打快打!”组员们快累死了。 一组组长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郁安邦,拨打。 …… 教室。 大屏幕上亮着倒计时,教室里手臂如林,不断有学生被点起来,抛出一个问题。 郁安邦气定神闲站在讲台上,砍瓜切菜般解决学生们的提问。 不得不说,教室里剩下这些学生,在炸药数据分析方面资质有点差,提的问题净是些教材上浅显的东西,毫无答疑难度。 郁安邦不禁回忆起三个提前考试离开的学生,那才叫好苗子! 底子又棒,理解能力也强,其中一个苗子更是突出,竟然短短两天参透了两大流派,连最难的游德义派也初窥门径,天赋称得上一句可怕! 不知道三个好苗子现在工作的怎么样了? 有没有突破极限,把数据分析的时间压缩到15分钟内? 早上遇到游老师,游老师笃定第一天做到15分钟内难度过大,压根不可能,但郁安邦想法相反,他相信这三个苗子是有能力冲进15分钟的,说不定还能冲到14分钟! 讲台一角,手机忽然响了。 郁安邦一看来电人,脸色一肃,连忙接起来,“老侯?” “郁安邦啊,你找的数据师靠不靠谱啊?”手机里的语气略带崩溃。 “怎么了?”郁安邦心头一紧,“干活太慢?老侯你多担待吧,新人得慢慢适应啊!” “不是太慢,是太快了!刚刚几次试爆数据,五分钟出结果!我们忙的差点配错药!” 郁安邦也是一懵,“五分钟?” 这个数字着实令他始料未及,无论怎么看,如此神速都太诡异了! 三个新手做数据分析,按理说该像老奶奶蹬三轮车一样磕磕绊绊,二十分钟半小时都是正常的。 可五分钟是什么情况?老奶奶车把一拐上高速公路飙车了?还悍然拉爆了油门到底的法拉利? “我怀疑……是不是新来的数据师糊弄啊?”手机里语气质疑,“如果数据师糊弄,我们在错误的方向上改炸药配方,有什么意义?” 郁安邦也不放心,“这样吧,你给我一组原始数据,我算一算,看看是否吻合!” “好!我给你念啊!” 手机里迅速报数,郁安邦随手拿了一张打草纸,挨个记下,随后挂了电话。 抬头,教室里的学生们一片茫然,眼巴巴地等待。 “同学们先自习十分钟,我这边有点急事!”郁安邦说。 他调出手机计算器,飞快地敲击起来。 很长时间没亲自上手做数据分析了,手感生涩许多,花了足足12分钟才算出结果。 郁安邦把电话打回去,报了一遍结果,“对不对?” “见鬼了,是对的!”手机那头语气复杂,“会不会碰巧了?要不要再算一组?” “好!”郁安邦也不放心。 又是12分钟的紧张计算,他再次打电话报数。 “正确!”手机那头语气完全懵了,“新数据师何方神圣啊?五分钟就能出正确结果?” “一个学生罢了。”郁安邦吞吞吐吐。 “学生?这年头大学生水平这么过硬吗?年轻人都吃啥长大的?”手机里的语气更懵,懵到几乎怀疑人生了,“不聊了,确认正确我们就干活了!原本以为今天上班很轻松来着,结果比哪天都忙!” 通话挂断。 郁安邦一阵恍惚,他的确期望三个好苗子能给他带来惊喜,岂料却是惊吓? 前排,一个学生弱弱举手。 “什么问题?”郁安邦切回上课状态。 “老师,该吃饭了……” 郁安邦看了眼时间,连忙宣布,“抓紧时间去吃饭!拖堂了十分钟,下午延迟十分钟上课!” 说完,郁安邦一阵风般窜出教室,飞奔下楼! 到楼下,他跨上一辆二八大杠,疯狂加速,向着军工镇的方向赶去。 此刻他的心情好奇爆了,必须亲眼见证一下,五分钟这一神奇成绩究竟怎么出现的? 刚骑到军工镇岗哨,迎面遇到一个云雾缭绕的老头。 老头云雾缭绕的画风并非仙风道骨,只是口鼻冒烟,像脑袋着火了。 “游老师!”郁安邦慌忙捏闸减速。 “来盯实验?”游德义随口问,“三个娃娃进展如何?到15分钟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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