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必。”马教授顿了顿,“宋河找的两种抗生素菌,一种勉强能用,一种难用,价值不算太大。” “但他太年轻了!如此年少,将来能爆发多大潜能,我简直不敢想!”郁安邦说,“我的才华顶多算肥肉,找上我的是狼。他可是唐僧肉,找上他的会是真正的妖魔!” “再等等吧!等他……做出灭杀超级细菌的抗生素,立刻派人保护他。” 马教授长叹一声。 “他还是孩子,孩子该快乐一点,看见地面上的阳光就够了,何必给他看地下的死尸?派人保护他,他眼中的世界会一夜剧变。干嘛让他过早背负压力呢?” 长久的沉默,马教授挂掉通话。 他摇动轮椅,苍老坚硬的背影缓缓向前,消失在织锦般的花丛中。 …… 半夜十二点,实验室。 一群高中生萎靡不振,僵尸般呆立在实验台前。 整整一个下午,实验室里反复响起宋河的声音: “这一批废了,准备下一批。” “废了,下一批。” “废了。” 废了废了废了废了……宋河没有感情的嗓音回荡在所有人心头。 大家已经记不清刷了多少次培养皿,洗了多少只培养瓶,手指头在水里泡的要掉皮了,却没有一丝丝的进展。 河菌屡屡无情屠杀宋菌,大家穷尽种种办法,却不能让宋菌哪怕多活一会儿。 万物相生相克,宋菌面对各种细菌时宛如杀神白起,面对同是真菌的河菌,却比阿斗还难扶。 高中生们士气垮了,他们依然相信宋河会成功,但一次次的失败确实搞人心态。 与此同时,研究生们却面无表情,依然忙忙碌碌。 宋河倒掉一瓶培养基,刷洗起来,扭头看看身边同样忙碌的左高明,一挑眉毛。 “什么部队是精锐,什么部队是草包,一天就试出来了啊!”宋河说。 “啥意思?”左高明黑眼圈浓重。 “你看高中生都萎了,跟灵魂出窍一样。你们研究生状态还不错,没啥情绪。”宋河啧啧道,“对比鲜明啊!” “开玩笑,我们被实验室毒打多少年了?打的浑身起茧,这点小挫折属于挠痒痒!”左高明苦笑,“平时我们在实验室做项目,天天失败是日常,连着一个月没进展都有,哪天偶尔成功一下,得去撸串吃火锅庆祝!” 宋河忽然拉高嗓门,“都打起精神来!共生菌做成了我请大家撸串!” “好!”研究生们眉开眼笑,稍微回蓝。 高中生们依旧萎靡不振,挤出一丝笑容,继续站尸。 “霸气啊宋河兄,我们出去撸串庆祝都aa的,你居然请客!”左高明佩服道。 “你不早说。” “你喊一声撤回?” 宋河笑了,“真做成了我估计能赚一堆钱,抽出一丁点就够请你们撸串了,我不至于小气到这种程度。” “那行,哪天你快出成果了,提前给我说一声,我那天开始就不吃饭了,饿扁肚子等撸串,狠狠吃你一顿!”左高明趴在显微镜上。 “那你现在就绝食吧。”宋河也趴在显微镜上。 “现在绝食?想活活饿死我,省一个人的串是吧?” “不会,这两天就能出成果。”宋河云淡风轻道。 “怎么可能?身为实验室老鸟,真菌共生目标有多困难,我一清二楚!俩月有进展都算祖坟冒青烟了!”左高明嘿嘿笑。 宋河不再闲聊,动手对桌上几只培养瓶进行传代培养。 一天的时间,他手中的宋菌、河菌分别诱导进化了4次、6次! 每次进化幅度都极小,大幅度进化的选项不是没有,但被他刻意避开。毕竟每次进化都有副作用,万一步子太大把抗生素搞变质了,继续进化又有何用? 事实证明他的策略正确,多次进化的效果喜人:宋菌食欲上涨70%,河菌繁殖速度下降30%! 双向奔赴,此消彼长! 宋河的显微镜视野中,偶尔开始出现面对面生长的两种菌。甚至极个别的扫帚状宋菌,会突兀地插在海草般的河菌中,宛如破阵前锋。 是个好兆头,但远远不够! 面对面生长之后,霸道的河菌依然会吸光附近养分,将近在咫尺的宋菌活活饿死。 宋河冥冥之中能感觉到,河菌对异类的宋菌怀有莫大敌意,关键在于该如何消除敌意? 保护同类,绞杀异类,这是绝大多数物种基因里携带的敌意,世世代代,如何才能破除? 宋河幽幽叹气,愁眉不展。 半夜一点。 杜来摇摇晃晃飘过来,一脸虚脱道,“宋兄,顶不住了!” 宋河这才发觉很晚了,连忙大声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高中生们如蒙大赦,纷纷长出一口气撤离。 研究生们没有立刻走,熬夜做实验对他们来说像吃饭一般,一作的强烈诱惑犹如咖啡因,支撑他们咬牙坚持。 半夜两点。 宋河熬不动了,在角落找了把椅子,贴墙就睡。 朦朦胧胧的睡梦中,隐约听到许多人叹气离开。 凌晨三点。 睁开眼睛,宋河吓了一跳。 实验室空了,睡前还站着的一大堆人全跑了! 他扭头,“全”不准确,还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留下,左高明和范桃! 左高明趴在实验台上睡了,鼾声在静谧空旷的实验室回荡。 范桃也坐在窗边,歪着脖子打盹。 宋河起身,发觉身上披了件白色运动服,举起来看看,明显女生款式,范桃的? 他走到范桃身边,把运动服披在她身上。 狐狸眼瞬间睁开,迷糊地眨了眨,“你醒了?” “回宿舍睡吧,别在这熬了。”宋河劝道。 “不行,我要拼一作!”范桃一副要成果不要命的架势,摇摇晃晃起身,踉跄到实验台前。 宋河走到前面,晃晃左高明的肩膀,“左兄,回去睡觉了!” 左高明迷迷糊糊地抬头几秒,猛然恢复清醒,“我靠,我怎么睡着了?” 宋河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实验台前,精神抖擞地干活。 “有进展吗?”左高明凑过来。 “没。”宋河摇头。 “果然。”左高明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别太拼,细水长流!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睡!” 说完,左高明打着哈欠转身离开,走着走着他看到范桃,吓得一蹦。 “你怎么还不走?”左高明震惊。 “拼一作!”范桃含混不清地说。 “做梦呢,你感觉你拼得过宋河?”左高明无情嘲讽。 范桃忽然愣住,脑子开始宕机。 左高明摇摇头,走到实验室门口,刚要推门离开,后面响起范桃的声音。biqubao.com “你不是说昨晚走太早,错过了见证历史的机会吗?”范桃问,“今晚怎么又走了?” “今晚没有历史能见证啊!”左高明回头笑道,“不可能今晚出成果吧,那我干熬什么?嫌自己命长吗?” 说完,他推门离开。 范桃有些动摇,但看看前面的英俊少年,动摇之心又平复下去,她咬咬牙,继续干活。 宋河眉头紧皱,以思想者雕塑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清醒的大脑飞速运转。 到底该如何消除两种真菌的敌意? 怎么让它们从敌人变朋友? 冥思苦想许久,一句话忽然蹦到脑海中。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宋河眼神猛地一亮,犹如利刃出鞘,身体不由自主地瞬间站起来! 对啊!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多么朴实的真理! 他突然拔腿冲向第一实验室,片刻后,手捧一瓶竞争菌归来。 他动作飞快,将大量竞争菌引入培养瓶中,再分别引入宋菌、河菌。 翻翻系统怨念值余额,居然又有十万之多,看来自己出的数学题折磨哭了不少可怜学生。 果断兑换一瓶菌类速生喷剂,对准培养基一通猛喷! 宋河俯身在显微镜上,开始雕塑般观察。 整整一小时后,突然,他兴奋地浑身颤抖! “你怎么了?”范桃的声音响起,有些担忧,“身体顶得住吗?我看到你抖了一下。” “我没事,但左高明可能要有事了。”宋河露出笑容。 “他怎么了?”范桃不理解。 “他没福气啊,又错过一次见证历史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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