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一声刺耳嗡鸣。 希尔达踩着地面不断向后划去,直到退到场边,才卸掉了张烨的力量。 她剧烈喘息着,汗水顺着她的下巴不断滴落,可见她刚刚有多么吃力。 而他面前,张烨的身躯依旧挺拔脸上甚至还带着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个憨厚的老实人。 但在希尔达眼中,这一刻张烨的身影仿佛都被黑暗笼罩,他的双眼则是迸发出暴虐的红芒,隐隐约约,好似看到了她当初面对她的那头暴虐狼魔。 她晃了晃脑袋,咽了口唾沫,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是有些口干舌燥。 张烨给她带来的压力,太强了。 远远超过当初那头暴虐狼魔。 不过下一刻,那种压力突然消失不见,这让希尔达微微一怔,看向张烨,才发现他已经将手负在了身后,像是训练学员的教官一般。 “感受到了吗?”张烨问道:“那种杀意。” 希尔达沉默着,最后点点头。 她站起身,盯着张烨问道:“你真的想杀了我吗?” “你觉得呢?”张烨反问道。 “我觉得你想杀了我!” “这就对了,”张烨笑道:“可实际上,我并不想杀了你,毕竟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这只是一场朋友之间的切磋。” 希尔达握剑的手紧了紧,说道:“你刚刚的,是杀招。” “没错,都是杀招,奔着杀你而去的。”张烨直接承认。 “为什么?”希尔达的声音有些颤抖。 张烨摇了摇头,道:“丫头,你其实很厉害,能够抓住每一个破绽,对我发起攻击。” “但每次,你都留手了。” “知道为什么吗?”张烨问道。 “因为这是一场朋友间的切磋,我不想杀你,而你却想杀我!”希尔达说道,声音的颤抖清晰可闻。 可以看见,她的眼眶有些发红,情绪有些激动,带带着点……委屈? 张烨摇了摇头,道:“这不是理由。” “丫头,我从来没有想要杀你,但你却觉得我想要杀你。” “就因为我的每一招都是杀招,可你死了吗?” “如果我真想杀你,第十二招,我短剑正握变反握,剑尖会直接洞穿你的下巴,直达大脑。” “第三十七招,我手腕反扣,你的胳膊就得被我卸下来,失去战斗力。” “第八十四招,我只要往前半步,斩断的就不是你的肩甲一角,而是你的脖颈。” “可你死了吗?” 希尔达无话可说,因为她知道张烨说的是真的,那几招,她距离死亡只有分毫之间,她能够感受到。 这就是她情绪有些失控的原因。 说是朋友间的切磋,可为什么……你要下死手? 但同时,她也在思考,为什么她没死? “控制。”张烨突然说道。 希尔达瞳孔一缩,看着他的眼睛。 “控制你的对手,让你的对手陷入你的战斗节奏,你才能真正掌控自己!” “你的招式,很凌厉,却缺乏杀意!” “你不是抱着杀死我的目的而来的,这可以理解,但是你要知道,你的身体和你的思维不在一条线上,她们不同步!” “你觉得这是一场朋友间的切磋,没错,但你不能因此而在身体行动之前,就想着怎么留手,怎么才能伤到我,打败我,却不杀掉我。” “你不自信,丫头,你那不是真正的自信。” “否则你怎么会怕失手杀了我?” “这不过是一场切磋,这里的斗场甚至还有保护魔阵,就算你真的失手,魔阵也会保护我,你杀不死我,可你为什么还留手?” “你是觉得没必要?” “不,这是对战局的判断失误!” “那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没有保护魔阵,而我是你真正的敌人,你想要活捉我,是不是也会像这样手下留情?” “结果是什么?” “是你会失去一切实力所带来的优势和先机,被我反杀!” 此话一出,希尔达脸色苍白一片。 “真正的自信,不是思想先于行动的手下留情。” “你得把思想放在行动之后。” “留情,是你的剑尖刺破我的喉咙表皮后该做的,而不是在你还没碰到我前,就去那么想,并且那么做。” “如果你真的自信,你就应该能够做到!” “这样,才不会拖延战斗节奏,不会被我抓住先机,更不会陷入我的节奏,不会陷入被动!” “明白么?” “你不可能永远都在学院里。” “你的战场,也不可能永远都是有保护机制的斗场。” “把每一场战斗当做生死战,全力以赴,留手什么的,等掌控对手后再去考虑!” 闻言,希尔达攥紧的手,松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剑刃归鞘,她看着张烨,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谢谢。” “不客气。”张烨也笑了笑,随后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手中坑坑洼洼的短剑,朝小猫咪道:“抱歉啊小猫咪,弄坏了你的短剑。” “回头我给你造一把更好的。” “好的喵!”奇奇满不在意地摇摇头,反倒是一脸骄傲地扬起下巴,看向周围目瞪口呆的一众学员。 她只知道,她的大块头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 “接下来,可以说说你的战斗风格了。”张烨说道。 但希尔达却抬手制止,看了看四周的学员,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完,便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张烨点点头,招呼着小猫咪跟了上去。 穿过了学院教学楼,避开了人群,张烨跟着希尔达来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花园。 花园中还有一个漂亮的小亭子。 “海蒂斯还有这种地方?”张烨看着四周美轮美奂的景色和雕像说道。 “这是我的花园。”希尔达说道。 “你的花园?”张烨惊讶:“怎么做到的?” 看着张烨脸上的惊讶,希尔达不知为何感到有些愉悦,好似这让她找回了一点自信。 “只要成为了学生会会长,就能有专属的花园,后边是我的专属宿舍。” “我嘞个乖乖……”张烨看向不远处。 那分明就是个别墅,还有围墙和大院子,甚至可以说是个小庄园,你管这叫宿舍? 来到亭子,希尔达坐下,一挥手,一套精致的茶具和点心就出现在了桌上。 “高山白桃,还是玛拉西娅?”她问道。 后者应该也是一种茶,张烨没听过,于是他选择了高山白桃花。 希尔达娴熟地给张烨泡了一壶花茶,然后优雅地喝了一口后,她才接着说道:“可以了。” “你的战斗风格偏向强攻形,虽然速度很快,但你的速度大多数都利用在了进攻之上,比起规避,你更喜欢格挡。” “这对于剑的硬度和韧性都有很高的要求,所以我打算用星云铁为主要材料,来锻造这把剑。” “星云铁不仅硬度高,韧性强,而且很轻,不会削弱你的速度。” “星云铁?”希尔达说道:“那应该不便宜。” “嗯哼,我准备了一斤。” “再融合一些其他材料,算上剑柄和护手,总重量不会超过1.5斤。” 希尔达顿时有些惊讶。 她的理想剑,重量就是1.5斤左右,这样又轻,又不会影响手感。 可是能同时具备硬度高,韧性强,还轻的剑,实在是太少。 就算有材料,一般的铁匠也无法打造出来。 就比如她断掉的那柄剑,已经是很轻了,但也有1.8斤重,而且缺乏韧性。 再者,星云铁可是高级材料,不便宜,张烨准备了一斤,那这把剑至少都要二十万金以上,还不算上张烨的手工费。 而且张烨先前那一番话语,对她的启发很大。 所以这一刻,她看着张烨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之色。 还有些许的……期待。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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